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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不止一夜星光亮起 > 第三天·山精·钥匙

第三天·山精·钥匙(1 / 2)

 第二天凌晨天上下了一场雨。洞外面淅淅沥沥的,风“呜呜”地冲进来,却无一丝凉意。我起了个大早,和三只小的搏斗一番而耗尽了力气,睡了个回笼觉。再醒来,雨就停了。我没见着奥乌,又脱开了三只小无赖,偷偷摸摸出了洞口,去到处观光。

才出洞口,树上又溜下来两只松鼠,新奇地打量我。

我低笑一声,踮起脚,拉了拉身旁盐肤木的一枝低桠,再放手,那叶子上的露珠都跳了起来,再簌簌往下掉。然而我所见的是,两只松鼠眼睛亮了亮,丝毫不觉它们有想要逃离的冲动。脑袋里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来不及抓住。倏忽一日,我莫名地感觉自己俨然是这片森林一大家子动物的一份子了。如果不是小松鼠把我当成同类,那它们是怎么肥了小胆儿?

一时间,我的心思就活络起来。如果说,奥乌是这山洞的一家之主,那小松鼠就是邻居。因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生存之道,松鼠与老虎之间一直相安无事,邻里关系还算和谐。那么小邻居或许并未见识到奥乌的厉害,所以对我这个新来的邻居只是一时好奇,露个脸不退缩似乎也在情理之中。这又不关是不是一家子的问题了。想通了这一点,我就不纠结是不是自己被幸运大福袋砸中了头,而处处顺风顺水了。

心生玩意之下,我假装要追赶小松鼠,它们一见我猛冲不停的势头就慌慌张张、四处乱窜。等我一停,看见我不再追赶,它们也停下来观察我,黑漆漆小眼睛滴流滴流打转。我又唬它们一遍,它们又配合地逃窜,屁股上下跳动。整一副要和我玩耍的样子,浑然不知我在逗他们啦!不管它们兴致勃勃等我来赶,我昂首阔步、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经过,绝尘而去。当视线越发开阔,脚下的路也越发好走了起来,兜兜转转地就发现了一个新天地。

眼前的景物带着些许奇幻。白色的花儿似曾相识,铺了一路。风一吹,一木成林的榕树上垂下来的丝都随着风在半空中飘荡。一缕缕的丝儿滑落下几滴清晨的雨水,掉到绵软的花瓣上。我站在绿荫之中,抬头看榕树顶。绿叶遮天蔽日,从斑驳暗叶之间直射而入的光线没有了阻挡,煞是刺眼。无论是榕树上的丝儿下坠着的露,还是地上花蕊聚着的珠,都在这些许直接的光线中闪着奇异的光。满眼绿色更显清幽,白色更显纯粹。

“哇!”我轻叹一声。

几声清脆的鸟鸣从更深的林子里传过来,断断续续。心里想着果真是景色宜人,悦人耳目。紧接着,林子里的鸟儿就像炸开了锅,叽叽喳喳闹腾了起来。要我仔细辨认的话,我会说:“或许有柳莺、高髻郎、白头翁、大山雀,”稍加思索,“又或许有暗绿绣眼鸟,因为大山雀和暗绿绣眼鸟是老走到一块儿。”

“吧嗒吧嗒……”几只白头翁从林子深处拍打着翅膀飞出来,落脚于榕树顶上。正好我走到榕树下,几颗榕果就嗒啦地砸下来了。人们道,白头翁正是榕果扫荡大军的主力,我心中只道:“这些个小土匪!”

榕树四月份到十一月份打的果子,我盘算:这是春末呢,还是夏初呐?一边想一边走,未及琢磨通透,没留神儿,脚下就被一株植物险些绊倒,好让我打了个趔趄。放眼脚边,紫蔓缠绕,灵光乍现,出来一个赤色何首乌。

白头翁霎时收了声,扑打着翅膀从树上飞下,落在何首乌后面。我的心中惊疑不定,于是乎沉住气,只瞪大了眼睛瞧,生怕漏掉了什么。

世界似乎就在这一刻被定格了下来。

风不吹,花不摇,草不动,闹腾的鸟儿吱都不吱,林子里异常的安静。然而,那个何首乌自己从泥里爬了出来,土壤慢慢松动,新泥翻在外面。何首乌才探出头,我手心早已渗出了冷汗,放在空气里凉凉的,摸上衣服的时候抓不稳棉料面子,手指碰在一起才感觉湿漉漉的。一下子诡异起来的气氛,让我禁不住后怕。

正当我想大叫一声压压惊时,那个何首乌还是何首乌的样子,叶、花、果一样不缺。心性叶叶尾渐尖,顶生圆锥状花序,木偶形块茎表面凹凸不平,纵有沟横有壑,但却在我的眼睛里起了变化。眨巴眨巴眼睛,又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赤色何首乌。但不眨眼睛,它又变换模样,成了一个长着枯树柴皮的脸的伛偻老人。老人穿着白色绣云锦花纹交领长袍,手执一根桃杖,脸上眉毛与胡须花白垂地,看不清神色,倒是像一个气场十足的活神仙。然而,他见到我之后的第一个动作是,丢掉手上的桃杖,伸腰展骨。他脖子一扭,骨头嘎啦一响。嘣脆嘣脆的声音打着节拍叫我牙疼。伸手捂嘴,我手肘骨头也是嘎啦一声响,顿时我的手就僵在了空中。

“老神仙。”我半晌才回过神来,恭敬地作揖喊道。我心中把他认定成了守护山林的老神仙,正想以我自来熟的沟通方法打打交道。

老神仙瞥了我一眼,不说话。抬起手在半空中对着我虚点一下,我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的衣服已然光洁一新,过来时脚下踩的泥巴全无,浑身都舒爽透了。我抬眼,老神仙早就没了影子,独留地上一把不显眼的玄色钥匙。掂量起来,钥匙可是十分的重,肯定就不是铁打的了。我自以为是老神仙不小心落下的,就拣起收好,看几时可以送还给人家。

在我支起腰身的时候,低头瞥见衣服还没脏,欣喜地拍拍手。抬眼瞥见大榕树底下有一个不大不小刚好可容我身的洞。洞里头黑乎乎的,说是树洞也不差,说是土洞也不差。它就刚好在大榕树盘根错节的下端,又刚好连着长满不知名白花绿草的土壤。不定是蛇窝啊还是鼹鼠打的洞呢!我放下抬起的腰,伏身,更是把头贴到地面瞧了半天。其实我就是个睁眼瞎,什么也没瞧出来,只是隐隐觉得这洞不同寻常。似乎我能透过它,看到那一头——另一个似曾相识的世界。

最后我坐在榕树头上,纠结。我不是一个爱冒险的人,我只是爱探秘。每往大自然深处挖掘到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都会欣喜若狂。但是,如果有儿时的梦魇场景出现的话,我就会犯疑心病。都怪爱省心的奶奶!还记得小时候,她说

“黄鼠狼扮外婆去吃了小孩子,半夜骨头咬得嘎嘎响”

抑或

“老虎越过装睡的鲇鱼他妈,去堂上偷了大猪吃,第二天他妈去山上只找到一块猪头骨” 这样的惊悚故事吓唬我们做小的,再加上一句

“是真的,鲇鱼他妈还在世呢!你去叔公家隔壁就可以问她是不是。再不睡觉,黄鼠狼就来了!” 那我也不会梦魇连连,整个童年疑神疑鬼,搞到现在还有阴影。

想去又不敢去,咬牙跺脚就要走又不甘心,回头一手抓起老神仙的钥匙就去锹土。我这个样子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胆儿小心儿粗,说是稳重不成,说是潇洒不成。要是嘉笛在就好了,她说去我就去,不去就不去。不用纠结,多好啊!越想越纠结,反正奥乌不在身边,我就是孤身一人在荒山野岭了,到底不是每只野兽都会可怜我,愣着都有危险,进去了又更危险。为了满足一己之私,就丢了小命,又好像也没对不起谁。

我拿着钥匙锹啊锹,一下子的不小心用力猛了,薄薄的指甲cha进了一根腐木刺,瞬间疼得舌头都打结,哆嗦着,忙把还cha着刺儿的手指含进嘴里。

这刺儿来得痛快,让我精神为之一振。好奇心占了上风,就进去看看?!

没有人能够对自己负责,对自己负责的那个人,只能够是自己。这世上比生命贵重的东西,是信仰。我所相信的,是我,能凭一己之力,闯出生天。底下有很多神秘的东西,是我迫切地想知道的。我存在的意义,全在于不断的探索了。

一如埋头“苦”算,为研究废寝忘食的科研人员,对他们来说,发现了新天地,只是为了给自己更多的勇气继续下去。从世俗的眼光来说,像我这样的人和他们有着一样的目的,然而天差地别于一条路两条对:一方为己,一方为他人。

做好了思想准备,我猛吸一口气,还没准备好钻进去,就一阵地转天旋,自己一头扎进了一方水塘。我呛了一口水,等自己因着浮力的作用飘上水面,就稳稳抓住一芦苇把子,细细抹了把脸。神奇的是我的衣服还是白花花的,一点儿没进水。抬头看见芦苇杆上静静立着一只翠鸟,它一见我,就像慈禧太后见一介草民一样不理不睬,自顾自把爪子稳稳爪在苇杆上。我左手边的水面有几个泡泡冒出来,就见它手疾眼快地俯冲下来张开爪子捞了一条银色的小鱼出来。它飞向空中,爪子上的鱼不甘心地挣扎,鱼头两厢晃荡,甩了我一头水珠子。我则狠狠地被惊艳了一番,为其美丽的外表,为其快刀斩乱麻地猎物之举。

这时,水面有了动静。波纹从芦苇荡外围漾着进来,我机智地半游半爬更进了芦苇荡,找好隐蔽处藏了起来。

水面的波动越来越大,看来是有什么大怪物跳水了呀。我心里面暗暗猜测,一时沉浸在列举可能的大怪物之中。或许是史前大尾鳄,或许是猛犸象,或许是两栖恐龙!还可能是翼鸟,它看翠鸟不顺眼,吃了人家。

但我偏偏想得那么偏,没有一个准。远处湖面生起了一团氤氲,眯起眼睛仔细瞧,隐约可见洪水猛兽的影子。

一匹匹健壮的野马走在塘中,有的喝水,有的嬉戏。嬉戏的马匹也安分,扎头进水,再出水,一个甩头,水滴就顺着身上流畅的线条流下来了。差不多一刻钟过后,前头或喝水或嬉戏的马匹就退出水塘,轮到另一批马匹来或喝水或嬉戏。

我心里嗤笑着那一句我本准备念叨的苏打绿的歌词:“眼前有一对野兽,用河水洗澡用风擦,一路咏着歌回家。”

数量庞大的马匹有序地进退,好像盼不到动作停下的尽头。这水塘还别说,原来还挺大啊!这马匹出浴图映在眼里,说不出的雄丽壮阔,令人热血沸腾!只是可惜眼力有限,比不上高清图,无法无限放大场景,好让我起码抓住一根毛再仔细瞧上半天。我垂涎地欣赏着动态马匹出浴图,正在兴头,马匹就忽然变得慌乱起来了。先是左手边喝着水的一匹马急着倒退,猛地钻进马匹包围圈,接着又有几匹马踩着摸不着头脑的同伴后退。紧接着,好似前方一滩水变红了。一匹马在水中奋力挣扎。其他马匹从原先的混乱中醒悟过来似的,快速地退离了这片水塘。然而,我还是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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