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闹钟响,正在睡梦中徜徉的金灿嘴角流着口水,毫不留情地将闹钟扑到地上。
闹钟一下子安静了,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手机又响了。她烦躁地再次伸手,刚要将手机也扑下地,猛地睁眼醒了过来,看着手里完好无损价值23万的限量版Vertu手机,合手一阵谢天谢地。
“喂,阿灿,我已经到法庭了,你人呢?”佟千妮娇媚的声音。
“我堵在路上,一会儿到。”她顺口撒了个谎且不动声色,“你先进去等我。”
说完从那张毛绒绒的大床上跳下来,迅速洗漱化妆更衣,对着镜子喷完定妆水,忍不住打了个漂亮的响指,优雅地拎包出门。
她的红色保时捷如炮弹一般从远方发射过来,直直地停在法庭外。众多记者已经等候多时,看见她下车立马举起了相机拍个不停,一路拥着她走向台阶。
“金律师,传说你代理案件只为赚钱,这次也是一样选择站在有钱人这边吗?”
“金律师,难道在你眼中就从来没有正义吗?佟千妮的藏獒咬伤了人,赔偿五万实在太少了!”
她的脚步一顿,脸上带着礼貌却丝毫不见真诚的笑,“这些问题我在法庭上会一一解答,现在我要开庭请你们让开。”
那些记者多少对这位牙尖嘴利的女律师心存忌惮,谁知道自己哪天不会落在她手里呢?又何必得罪,此前针对佟千妮的报道,确实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和无凭无据的臆测,但那也是有私心的,他们只不过希望方氏夫妇能够低头,借此敲诈一笔。
但是对于金灿,就没有逼得太紧的必要了,便缓缓让开一条通道。
金灿借着这狭窄的通道,快步走到最上层的台阶,在庄严的法徽下突然回身,勾起唇角自信满满地笑着,说了一句“就请各位拭目以待吧”背影便消失在媒体的视野之中。
进了法庭,她轻车熟路地走到被告代理人位置坐下,一抬头,视线撞上对面位置的原告代理人——
咦,这不是那天在仁华医院走在叶院长身边的男人么?居然这么巧。她立刻朝旁听席上的佟千妮努努嘴,神情仿佛在说“这下你心碎了吧”,佟千妮依然是那副武装得严严实实模样,坐在第一排,抿着嘴显然情绪不高。
金灿手摸着下巴,目光又重新打量起对面的男人,脑子里极力搜索着,但是很可惜没有搜到任何结果。她暗暗奇怪,业内有皮囊这么好、心眼却这么轴的男人,自己竟没有听说过?
男人也注意到了她不怀好意的目光,抬头冲她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神秘的味道。
噢噢噢~
当时在医院佟千妮怎么夸他来着?她说这个男人不一样,好像还真有点。他不仅是五官长得俊俏出尘,身上还有一种那些影视明星不具备的气质和底蕴,仿佛洞悉了世间一切,眼神也因此有了强烈的穿透力。
不过,这个男人再怎么不一样,有一点是一样的,很不幸他选择坐在了金灿的对面,很快就会成为她众多的手下败将之一。
法官列坐,法槌敲下,金灿敛起了心神。双方律师代为陈述当事人意见后,就到了出示证据的环节。
金灿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席位等他表演。
“尊敬的法官阁下,我要请两位证人出庭。”男人从原告席起立,高挺的身材和翩然的姿态陡然间让法庭蓬荜生辉。
“首先出庭的是仁华医院主任医师马俊。”
男人走近马俊,西服敞着,双手轻轻叉在腰部,双眸沉着地看向他。
“马俊,你是否李小强的主治医师?”
“是的。”
“请你介绍一下他的伤情?”
“好的。”马俊推推鼻梁上的眼镜,面无表情地说,“李小强被咬伤后鼻骨骨折,脸上多条瘢痕,眼部挫伤,一侧眼睑闭合不全,口唇有裂创,已经构成轻伤——”
“反对!”金灿断然喝了一声,扭头看向台上法官,“轻伤与否需要专业鉴定,反对证人肆意评判伤情等级。”
“尊敬的法官阁下,这是伤情鉴定报告,请过目。”男人不紧不慢地拿出一份文件经由工作人员递了上去。
法官翻看之后,抬眼看向金灿,“反对无效。”
金灿耸了耸肩,也不生气,继续抱着胸看好戏。
男人继续询问马俊:“作为主治医师,你预估李小强需要多少医疗费?”
马俊沉吟道:“如果要求不高,治好这些伤口大概需要四五万,但容貌不能完全恢复。”
男人追问:“如果完全恢复原状需要多少?”
“大概一百多万。”
“好的法官,我问完了。”男人双臂优雅地交叠在身前,好一个玉树临风的模样,乌黑的眉眼笑意吟吟,回到原告席喝了一口咖啡稍作休息,看上去胜券在握。
可他越是如此,金灿就越觉得好笑,扬起的嘴角始终夹杂着不屑,且看他如何继续表演。
原告方请出的第二位证人系娱乐日报记者董浩。
金灿对这个名字略有印象,昨天有关本案篇幅最长的那则报道便是出自他手。果然不出她所料,对方律师确实很幼稚地指望媒体舆论的力量,哈,哈哈。
男人乌黑修长的眉毛冲她挑了挑,眉宇间神色十分得意,金灿紧紧抿住红唇,眯眼看着他走向董浩。他手里拿着一张报纸,递到董浩面前。“你在这篇报道中提到,文章经过一定的民意调查,是否属实?”
“是啊,我们报社非常关注这个案子,特地组织了民意调查,报道中反映的意见也是多数群众的意见。”董浩梳着油头,穿着格子衬衫窄腿裤,姿态有些吊儿郎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