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土方脱下风衣给地上的人盖好以后站起身来。远远的，冲着看向这边的坂田银时点头示意。

远方的人愣怔一下，低声让女孩与眼睛帮忙解开时光机器人身上的绳子，然后在那边等一会自己。

土方十四郎逆光走来。他的刘海不知道为什么又变回了五年前的样子，这让他看起来除了衣服以外几乎与五年前别无二致。当土方从阴影里走出，光线明朗出了他较之以前更坚硬的面部轮廓。这家伙比五年前精瘦了些。坂田银时如是想。

“我和他……或者说和你，几年前在一起了。”土方低头从烟盒里叼出一颗新的万宝路，“但我想你大概是从更久以前的时空过来的。”

“嗯……的确。”坂田银时尴尬移开视线，方才的情形诚然足够让每个看客深感悲切，但是他还不能完全适应五年后的这份深情。

“令人怀念的时光呀。”土方与坂田银时并肩站着，地上拉出了两道等长的影子，风每每很快卷走土方呼出的烟雾，稍带将他的声音吹的更加破碎“他消失之前，现在想想都是有预兆的，当时他忽然开始找着各种无聊又奇怪的理由拒绝和我见面，好不容易在路上逮到他，也是说不了两句话就匆忙跑开了。”土方低下头，沉浸在回忆里让他的轮廓都变得柔和了些，“大概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白诅在自己身上了吧。”

“我很抱歉……”

“你的确应该道歉。”土方低声笑起来，“自私的混蛋。”

坂田银时被噎的微微皱起眉头。

“没有办法分担痛苦，也没有办法改变过去。我能做的，或是你给我机会让我做的，不过是没用的等下去，直到故事的最后，出场在空无一人的废墟里。在世界的终端，给救世主的尸体一个拥抱而已。”他将小臂搭上了银时的肩膀，左手扬腕，将燃尽的烟蒂丢了出去。

银时转头，瞧见他冰凉的烟蓝眼睛里落寞而戏谑的深情。如果不算逾越的话，他想自己也许可以抱一下土方，权当是替未来的那个坂田银时偿还的一份安慰。

随即卷毛将想法付诸了行动。土方僵硬了片刻，轻轻的伸出胳膊回抱住了他，低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喃道——

“如果……这一切重头来过，我要和你并肩战斗。”

在这个时空里，这是坂田银时第一次看到土方上扬起的嘴角。

他到底是有些不同了，盖住前额的刘海也掩不住他眉间已经凝结的纹路与那些被时光淬炼过的寂寞。这些甚至让他的笑容里都夹带了三分的疏离与不容置夺，坂田银时忽然有些想念那个自己认识的时常炸毛的税金小偷了。

失神间土方已经松开了那个短暂的拥抱，向着墙角的尸体慢慢走远，片刻又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坂田银时，逆光的阴影勾勒出他风衣颀长的轮廓。土方冲他歪歪头……

——“那么拜托你了，让这一切重头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