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胡心蕊从家里拿了些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到医院来。
电梯上到三楼她心思一转按了另一个数字,让电梯门在三楼慢慢关上。
她准备偷偷去看看胡青。
胡青住的这一层怎么老是这么冷清清的吓人。
胡心蕊手里还拿着两袋子王万青住院必需品,她用力提了提,悄步往里走,走到胡青病房门口踮脚往里探探,没人,估计这个点已经睡下了?
胡心蕊踮着脚想往右踮踮,看能不能看到胡青,突然肩膀被人一拍,吓得胡心蕊“啊”的尖叫出声。
她惊恐的看着来人,忍不住骂出声。
来人倒是好脸色,看着她淡淡出声:“做贼呢。”
白璟看着胡心蕊一脸惊恐瞪得溜圆的眼睛,想到了灯泡鱼,忍不住扯出一抹笑,“这个房间的病人已经睡着了,你确定你要进去?”
胡心蕊没什么好气的放下立起的脚尖,轻声骂道:“那你也可以轻轻的拍我,妈的吓死我了。”
“轻轻的怎么拍。”
“就……”胡心蕊提着袋子的手就要往上,手里的东西太重,一下提醒了她,王万青还在楼下等她,“不跟你说了,我走了。”
“胡心蕊,张一托我转告你,后天去他那领骨灰。”
胡心蕊一顿,冷冷的说了声“好的”就走了。
白璟看着她的背影,没明白她突来的这股生硬的疏离是怎么转变的。
王万青因为没什么大事,在医院呆了三天便出院了,出院前医生反复叮嘱胡心蕊,让他们做小辈的多点耐心,尽量避免能引发王万青高血压的事情,能多高兴就多担待。
胡心蕊内心有愧的连连点头。
本以为王万青对胡心蕊的冷战到家就该结束了,哪知回家第一天晚上王万青忽然提出来她要回县里住一阵。
这个事情还不是她主动说出来的,是胡心蕊从洗衣机里拿衣服经过王万青房门不小心听到的。
王万青应该是在和别人打电话,胡心蕊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自己妈的哪个广场舞闺蜜,只听王万青语调平淡的说:“等我身体好一点了我再回来,你和她们多帮我看着,我们那个舞就最后一点点要改了。”
胡心蕊愣愣的站在门口好一会儿,等一切都没声儿了她才恍惚般赶紧离开去阳台。
第二天一大早王万青起来,准备去客厅弄早餐的时候,坐在餐桌旁的一个人影把她吓得叫出声,等走进了,发现是胡心蕊。
胡心蕊揉揉眼,慢慢从桌上撑起身子,她起太早,坐着等王万青等的睡着了,这一下被惊醒,胡心蕊心脏都有些难受,迷迷糊糊的叫了声“妈”。
王万青靠在墙边扶着,稳住自己被吓到的心神,定了定才慢慢往前,不应声。
胡心蕊心里难受,她大概清楚一些王万青和自己冷暴力的原因,但心里越清楚越不敢想是不是真的是这个原因,她内心深处是抱着侥幸心理的,因为母女相处三十多年,这是头一回王万青用不说话来表示对女儿的愤怒,她也是头一回面临非暴力合作的局面,心里对怎么解开王万青的心锁完全没有头绪,除了承受没别的了。
早上温度低,胡心蕊又只穿了件薄睡衣坐着,客厅风大,吹的她鼻头一痒,“啊秋”一个喷嚏毫无防备的就这么打了出来。
“进去多穿点。”
胡心蕊正撸鼻子,闻声一下回头,一碗白米稀饭搁到她眼前,心里正被这突然化解的一句话高兴,王万青紧接着端来几碟咸菜,坐到她对面:“吃完早点上班,这几天马上降温了,多穿点,别又感冒了。”
胡心蕊有些迟疑的呐呐出声:“妈……”
但这声音太小,比不过王万青的声音,她大概睡得好,中气十足,精神俱佳,难得这么认真的看着自己女儿,说:“过两天把被套换成里面带绒的那套,明天把阳台上的花给我收到里屋,那颗摇钱树不用管它,一个礼拜给一次水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