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了和师兄的电话,陆小草趴在桌上,头闷在臂弯里。五分钟后,爬起来,揉了揉眼睛,拎着包,一边往电梯跑,一边打电话给李一一“哪儿呢?”
“海底捞呢啊,老娘排了一个小时,当然得吃了。”
“你在那儿待着,我马上过来,10分钟!”陆小草挂了电话,跳上一部出租车,往海底捞奔去。
李一一猜到那个女人肯定要发疯,又点了一堆她爱吃的菜,统统下到麻辣的半边。
陆小草到的时候,往座位上一坐,抓起筷子,在辣锅里一通乱搅。也不管生的熟的,胡乱往自己嘴里送,李一一之前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这会儿坐在一边夹着一块香蕉酥慢慢咬,看着这个女人可怕的吃相,喝了口酸梅汤,一时胃口全无。
李一一自己是很少吃辣的,认识无辣不欢的陆小草后每每吃火锅都是点鸳鸯锅一人一边,习惯成自然,就连自己独自吃的时候都是鸳鸯锅,而面前这个疯女人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感应,竟然还是跑来了。
陆小草吃到三分,点了一箱酒。李一一看那架势,也不多说,一瓶瓶起开后自己先干了一瓶。
用“嘴大喉咙小”来形容陆小草是最合适的,典型的有酒胆没酒量。不过两瓶下肚,已经说话哆哆嗦嗦还红了眼眶。
“我知道不是师兄的错,他也不是故意爽约的。可是一一,你知道吗,有时候失望远伤心过无望。他在美国的时候,虽然我也想他,但是想着他在那么远的地方,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努力的说服自己放弃他。这三年没有他的生活,我也还是活的很好啊。可今天一看到他,所有的回忆都回来了,我觉得这是上天给我的暗示,是对我这些年的念念不忘的回响。”陆小草喝下一杯酒“一一,我很想骗自己师兄对我是有感情的,不同于普通的同门师兄妹,他对我是另眼相看的。可是,我做不到,三年前也好,三年后的现在也罢,他的离开,他的归来,从来都与我无干,从来都是。”
陆小草伏在桌面上,嘴里喃喃自语,即便靠近仔细聆听也未必能分辨,可李一一知道,她反反复复说的不过三个字-----“何一扬”。醉酒后的陆小草会说的也就只有这三个字-----“何一扬”
何一扬。
再见何一扬已经是时隔一月之后,“何经理上任不到一周就率领市场部骨干奔赴上海”也在康成成为了一段时期的话题。
陆小草在食堂看见何一扬时,方知道他出差回来了。这一趟,他瘦了,也可能是黑了些,所以更显得清瘦。
“还好”陆小草在心里默默的想“看着还是精神的。” 身在同一个公司,即使她自己不刻意打探,可人来人往之间也总能听见他的消息。更何况她还事事留心,耳朵似乎装了滤网,他的消息总是一字不差的接收回来。
她知道他这一次上海之行非常顺利,当时打着调研的名目出去,回来时不仅带回了Swiss的代理权,还是独家性的代理,她知道高层里,许多人对这位刚刚入职的市场部经理颇有微词,但这是一个太好的开局,足够他在康成国际站住脚。
看到他的时候,她很想走上前去恭喜他,如同他被保送至N大时,如同他去美国留学时,她总是第一个恭喜他的人。然而时光没有带走她对何一扬的眷念,却还是带走了她的勇气。此刻,对着他,她甚至说不出一句“恭喜。”不,此刻,她甚至没有站在他面前的勇气。
陆小草闷着头吃饭,不理会旁人对他的议论。Berry用筷子敲了敲她的餐盘,“你不是何经理青梅竹马的小师妹嘛,听到什么风声没有?”
“什么风声?”陆小草不得已把头抬起来。
“扶正啊,何经理入职时是副经理的岗位,这次立下大功一件,有消息说会升到正职。”
“师兄是副经理?可是市场部的正职不是一直空着的吗?”陆小草从不知道她的师兄还需要“转正”。
“是啊,所以我才问你嘛。”Berry盯着小草看了一会儿“算了,看你那样子就知道你什么都不晓得。”
陆小草没有亲口对他说恭喜,却还是用短信表达了祝贺:师兄,恭喜你,这次的代理案大家都说很成功。
叮咚,何一扬回的很快:谢谢。
陆小草锁了屏幕,放下手机,没有再回复,也已经没有回复的余地。
第二日下午,陆小草正埋首于一份固定资产审计报告中,忽然觉得头顶出现一片阴影。抬头望去,何一扬微微侧着额头,一只手搭在办公桌的板架上,笑着看她不说话。
陆小草觉得这一定是自己工作太累的幻觉,大力眨巴着眼,可是他还站在那儿,弱弱的喊:“师兄?”
何一扬伸头看了一眼她的电脑,“工作这么认真呢,我在这儿可站半天了。”
陆小草“咻”地一下站了起来,“那你怎么不喊我?”
何一扬笑着说“看你工作这么认真,我怎么好意思打扰呢。明天晚上有约会吗?”
“嗯?没有约会!”
看着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小草,何一扬忍不住,伸出右手,像抓皮球一般抓着她的脑袋左右晃荡了两圈,再摆正,“那就跟我约会吧,晚上我请你吃饭。”何一扬把手插进裤子的口袋里,不再玩笑,站正认真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