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斌回到住处,索菲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他蹑手蹑脚的关上电视,但还是把索菲吵醒了。
“你怎么才回来?”索菲闻到滕斌身上的酒味,不由带些嫌腻的问:“怎么还喝了酒?”毕竟滕斌是极少在外面喝酒的,本就敏感的她有些警觉。
“没什么,”滕斌用这样一句话搪塞了索菲的追问,接着坐在索菲身边,温柔的搂过她,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媳妇,等我忙完了这一阵儿,我带你回家见我爸妈好不好?”
索菲有些错愕的望着滕斌,从没想过滕斌会说这样的话,等这一天等太久了,竟然激动的潸然泪下,只是这突如其来的恩赐,总是让人有些惊慌失措。
滕斌聪明的脑袋也没想到索菲是这样的反应,有些紧张的问:“怎么了?”,他轻柔的帮索菲擦去了泪水,温柔的问“不舒服嘛?”
“没有,是我太高兴了,一直以为你跟我一样是个孤儿呢!”她娇柔的依偎在滕斌的怀抱里。
“是我太少跟你提起他们。”滕斌长叹了一声,他不喜欢谈起,因为那些勾心斗角,和那些家族间的明争暗斗实在让他厌弃。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提醒道:“能不能答应我先不告诉干爹。”
“为什么?”索菲问。
“因为我的事情还没有做完。”滕斌脸上那肃杀的表情,不禁让索菲感到一阵恐惧。
夜尽天明,酒气已经散尽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此刻杜正一已经正襟危坐在御凤酒店6层的大会议室里,他的任命书一下,各位股东虽然没有人一个人敢直接提出自己的建议,但是底下已经沸锅一般窃窃私语,议论纷纷了。
“各位,如果没有什么异议,就这么定了,散会吧!”老大一向不愿见这帮老油条子,那一张张奸猾的脸,除了从他这里捞到油水,他们似乎也无可付出。只是出于在酒店建立之初他们的投入,杜正一才勉强尊重他们的建议,若没有大的事情这种股东大会他都是能免则免的。
不过今天倒是颇有些意外,竟然有人出面公然顶撞杜正一,这是个姓钱的老油条子,原本在众多人中口碑也不是太好,外号“钱串子”,笑面虎的皱纹里,敛尽了狡诈,但对杜正一仍然有几分忌惮,小心翼翼的道:“杜董,老朽冒昧问一句,这个总裁是不是太年轻了些,还是个女娃娃。”
杜正一没想到姓钱的老油条子竟然敢这般忤逆,虽然他已经让青龙暗地里教唆姓钱的离开了,但在这么多股东面前,到让他有些局促,一时间也没想好什么说辞。
坐下又是一阵私语,“是呀!是呀!”,“这真是有些大胆!”,“风险不好评估呀!”,“唉。。。。。。”,“她可是萧戈的妹妹”,“什么妹妹?”,“左不过是同居的托词吧!”,“那就太不合理!”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更让会议室的气氛沸腾了些,他们窃窃的声音也大了些。这实在是让杜正一恼火,他竟不知道这个“钱串子”已经撼动了这么多股东的心思,看来不解决这个老油条,后面将要面临的风险将更为严峻。
犹自思虑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双崭新光亮的高跟鞋,笔直修长的大腿被一袭黑色短裙遮住三分之一,一壁黑色的职业装里装着一个瘦如柳枝般的身板,描着一脸精致的妆容,与她原本清纯的年华相距甚远,像是一夜刷出的岁月,整个人沉稳得太过意外。一头长发挽成平滑整齐的一髻,安静,冷漠,严肃,她整个人像蒙在女王的光环里,双手负于身后,高傲的昂着头,微低眉,晶亮的眸光扫过每一张老脸,甚至连皱纹里的奸猾都让她看得清清楚楚,最后她把目光落在杜正一身上,“是在议论我嘛?”那张饱藏锋芒的脸上满满的绣着自信的肃杀之气,嘴角微翘,一脸邪魅的冷傲,“众位是觉着我不够资格吗?”这女王般的气场,让在场这些已经年过半百的长者都感到惊叹!几个月前她不过是萧戈和杜正一视为珍宝的水晶娃娃,如今这般傲然坚毅的站在这些年纪加起来已经超过5个世纪的人面前,仿佛造物主一夜之间赐予了一种神秘的力量,让一个涉世懵懂的女孩,在午夜漫天留洒的金光中脱胎换骨。也许只有杜正一知道,锻造一个如此的暮雨寒用尽了多少心机,也只有杜正一才知道如今的暮雨寒是经历过怎样的折磨才能如此安然挺立于此。
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安静的只能听见投影仪风扇的声音。雨寒静悄悄的坐到了杜正一身边拿起遥控器,拨开投影的第一页:
投影第一页是各位股东这些年来的收益,“我想这些数字,在各位心目中并不陌生吧!”雨寒的开场白竟然是这般率直,“从酒店成立之初,各位就没有参与过经营管理,所以你们可以说是坐收渔翁之利的人,那么,你们对酒店这五年的成长有多少了解呢?”
又一张图,是整个酒店五年来的营业额。
“老实说,我相信这些数据你们并没有见过,因为你们只要有收益就好了,各位拿这个数字和你们当初的股份占比算算是不是能达到上面所说的收益,酒店成立第一年,总营业额也不过500多万,可以说根本就没有赚钱,可是那一年你们都分到了不少于100万收益,想没想过为什么?后来酒店的收益越来越好了,你们每年都有至少500万的收益,这几数字相当于马都普通家庭几辈人的收入了吧!你们虽然未参与过经营,而你们的身价却因为御凤酒店而倍增了,你们得到的,远比你们付出的要多很多。那么这么大的经营任务由谁来抗的呢,而这么大的经济支出又是由谁承担着,是杜董和萧总。”雨寒看了一眼杜正一,又看了看在场的人。老大仍是一副青山不改的表情,眼神仍像星幕一般深邃而明亮。而在做的那般老油条子则是一脸惶惑,但他们还是露出了占到便宜的小人得志的样子。
第三页是按照正常经营比例算出的股东利益,“这才是你们应该得到的收益,杜董养了你们至少三年,各位是不是可以适当的回报一下杜老板的苦心。”然后意会的看了一眼杜正一。
第四页是酒店经营的所有固定支出,“你们的收益也是远大于这些的。好了我们的账算完了,那我们来说一下我的打算。”
继续说道:“酒店每年的花费,酒店有多少部门,每个部门多少员工,酒店的客源从哪来,怎么来,这些事你们几乎从未问津,而今你们对于一个职业经理人的上任竟然满腹疑虑,但是我可以很自信的告诉在座各位,我不仅知道,还能做有条不紊的调整。”
“第一经营模式的调整,酒店将从军事化管理模式,转为经营性管理模式,酒店内部管理再也不是一个人的信仰,而是整个公司的信仰。
第二,扩大我们的经营范围,整合酒店旗下餐饮及会议会展部门。餐饮对外营业,各酒店餐饮各有所长,成为市场化的餐厅。会议会展部门外拓,建立会议展活动一体化服务。
第三,完善经营理念。五年来,我们几乎没有自己的经营理念,酒店没有自己的信仰,我将告诉所有人,御凤酒店不止是一个住宿的旅馆,而是温暖;御凤的员工不止是服务员,而是贵族,他们服务于更为尊贵的客户。
第四,则是股东权益,建立建全股东参与经营的条件,酒店经营不再成为秘密,财务公开透明,为酒店上市奠定基础,预计3年内上市。”
“杜董给我的任期是三个月,如果这三个月我没有让大家看到酒店的改变,那么我自动请辞,现在我这个代理总裁是否通过了董事会的决议,我想杜董是同意举手表决的吧!”
“那么同意通过的就举手吧!”老大第一个带头把手举了起来,这不仅仅是一种信任,而是鉴证着雨寒的成长,是一种肯定。当然以老大在这些老油条子之中的影响力,这种表态,无疑是增加了雨寒的成功率。
其他一些股东也纷纷举起手,但是仍有一部分是犹豫不决,一方面碍于杜正一的威严,一方面顾忌钱老的威胁,还有一点就是他们认为雨寒这样大刀阔斧的壮举更像是天方夜谭。
最后统计出来同意和反对的票数是一样的,这个结果倒是让暮雨寒有些意外,她满满的信心此时已经受到了最严重的打击,原以为照着萧哥留下的去做就不会有错的,可是她仍然没有料想到这个结果,莫非是时间不对嘛,太心急了?
7对7,十四个股东的最终决议。
此时的杜正一嘴角却挂起了一抹阴险的微笑,瞬间转为冷山般威严的表情,他不说话,所有的人都沉默了,整个会场只能听见幻灯机风扇的声音,搅扰的人心烦意乱,还有一秒钟,就一秒钟,杜正一心里默默的念叨着,他的脸上仍是王者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的镇静。
突然会议室的大门又一次响起,呈玖风风火火的闯进来,高喊道:“还差我一票,我同意。”
所有人脸上都是一脸错愕,那些反对的老油条更是一脸莫名其妙。
“我生日宴那天老大曾经给我过百分之五御凤酒店的股权,另外我手上还拥有瑞威酒店百分之十的股权,应该够资格成为股东之一。”这个顽劣的少爷,穿着正装意气风发的站在这里的时候,还真是继承了他父亲的优良传统的。
“既然,会议决议如此,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散会吧!”老大站起身走出了会议室的大门,谁都没有看到他脸上露出的温暖的笑容,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呈玖不出现,他可能会行使最大股东权!一票否决!
所有人都走了,只有雨寒还愣愣的站在原地,她不明白为什么最后竟然会是这样,在呈玖准备出门的时候雨寒叫住了他:“玖哥,你怎么会来?”
呈玖转过身,关上会议室的门,说道:“昨晚老大给我打电话说,偶数股东投票的时候难免会出现选票相等的情况。让我务必来一趟,早上处理了瑞威酒店股权交接的事情,所以迟到了。”呈玖本来要走了,但又转回来,走到雨寒身边,“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正式接管广泰了。”
雨寒惊讶的看着呈玖,她是了解呈玖的,那个顽劣的少爷,是极少有这份心思的,怎么才三天没见就变成了广泰集团的总裁。
“我爸毕竟年纪大了,而且,不瞒你说,广泰资金链出了点儿问题,我可能会拿今天这件事情炒作一番,你不会介意的哦!”说完,顽皮的笑了一下,这个笑容已经太久没有出现在呈玖的脸上了。
“嗯,不会。”雨寒轻轻的回答。
“嗯,以后见面恐怕都要很官方了,自己保重。”呈玖忧郁的皱起眉头,想到那个夕阳下,四个人暖暖的吃的那顿饭,对着两个身处云端的总裁来说,怕是已经不可能了,呈玖叹了口气,”那我先走了。”他已经没有再多说的话,这个大少爷的背影里好像多了些什么,或许是因为成长而变得厚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