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寒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老六，觉着好笑，如此活蹦乱跳，他能老老实实呆着就可以谢天谢地了。“赶紧让五哥帮你看看，哪里不能自理了。”白了老六一眼。

雨寒这话一出，萧哥满头黑线，一定是被老六带坏了，这口气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过老五也还真是不禁念叨，这空档也推门进来了，对雨寒说：“医院这边儿我已经处理好了，三天后出院。”

“嗯，谢谢五哥。”

“不客气，”然后看向老六，说“走吧，你得跟我回去好好休息。”

老六当然不愿意走，他要看着萧哥，他总担心萧哥会做出什么事儿，破坏老大和雨寒的感情，老六虽不像萧哥那般谨小慎微，但是心思仍然比其他大老爷们儿细腻许多。

老五没办法，只得像哄孩子一般威胁说如果他不回去休息，就给他打针输液，老五比老六大，平日里也是宠着他让着他照顾他，偶尔心血来潮还会逗逗他。老六最终敌不过老五的胁迫，乖乖回去了，临走前不忘了叮嘱雨寒一句，“明天就是他生日啊，不许做对不起他的事啊~~~”

次日黄昏，萧哥见雨寒魂不守舍的，装糊涂的问：“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雨寒摇摇头。

“难得有空闲和你聊聊天，”萧哥悠然的说，“会不会觉着这些年太忙，太少关心你？”

“没有，”雨寒笑了笑，萧哥的关心并不少，那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的唠叨已经充分证实了这一点，可是雨寒缺少的是朋友，是陪伴。

“雨寒，还记得我说过不要爱上老大嘛？”萧哥淡笑，显然他早已清楚雨寒此刻的心思。

“嗯，”雨寒今天的话显得特别的少。

“会怪我嘛？”

“不会。”

萧哥疑惑的看向雨寒。

“我知道，你的安排都是对我好。”虽然你从未问过我是不是愿意，可是我却不能怪你，因为太依赖你。

萧哥欣慰的笑了，“离开老大做的到嘛？”

这个问题雨寒没有回答，亦如老大说永远不要离开他一样。离开或在一起，没有做不做的到，没有要不要，只有愿不愿意，你要用什么代价换来在一起，又不忍牺牲什么而离开，这中间有一种力量的权衡，而这样的选择都很难让人不后悔。“萧哥，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问题想问。”这个问题憋在雨寒心里八年，她不问是因为怕看见萧哥悲凄的表情。

“嗯。”萧哥静静的看着雨寒，该来的总会来的。

事实上上次的梦里除了看见了22岁的正一哥哥，还看到了每晚都看到的场景，以前一直看不清脸，而上次在梦里看见了被子弹穿肠而过的是自己的父亲，却仍然看不清开枪人的脸，而正一哥哥的事被证实是记忆，这可怕的场景也会是记忆的一部分嘛，她极力需要向萧哥证实，“我爸爸是怎么死的？”漫长的等待里，像是被宣布压上断头台的死囚犯，恐惧的等待着午时三刻开刀问斩。

萧哥深深的一声叹息，像是临死前的呻吟，“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没什么。”雨寒失落的垂下头，果然他还是选择了隐瞒，夕阳打在雨寒长而翘起睫毛上，投射下一片阴影。

吃过晚饭，雨寒握着手里的包装袋长身立在窗前，望向窗外，明明没有美景，目光却很遥远，心里浮躁的如夏日的太阳，干热而痛苦。

萧哥看到圣三发来的信息，邪魅的笑了笑，对雨寒说：“帮我倒杯水吧。”

雨寒放下手里的袋子，拿起水壶把水倒入茶杯里，目光一直注视着水注，完全没有看到水已经溢到杯外。

萧哥看着这样的雨寒实在很心疼，感情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折磨人的东西，可是偏偏又有那么多痴情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自己就是那么鲜活的例子，竟然还是不能阻止雨寒的一场悲剧，无奈的叹道：“满了。”

雨寒一愣，看看一桌面的水赶忙拿纸巾擦干净，慌乱中又把杯子碰到了地上，杯子在地上碎裂的声音那么清脆，萧哥的心也仿佛也跟着一起碎了。

“我再帮你倒一杯吧。”雨寒放下水壶，蹲下身，想把地上的碎片捡起来，却不小心划伤了手，鲜红的血顺着碎片的边沿滑了下去，一种极为不详的预兆。

正在这时羽蒂走了进来，这场景有点儿触目惊心，“这是怎么了？”兄妹两个人的表情都异常的凝重，她以为是两个人吵架，并未想太多，过来帮雨寒收拾地上的碎杯子。

雨寒见到羽蒂，好像看到了救世主，“帮我照顾萧哥。”然后拎起椅子上精致的手提袋，跑了出去，她不能让他的生日孤零零的一个人过，她不能让八年前的承诺付之东流，所以她必须去见他。

萧哥一脸悲凄，终还是拦不住，你对他的感情终会像那个杯子里的水，碎裂的时候受伤的是你自己啊。他用左手一撑身体滑进了被子里，他不想让羽蒂看见他此刻失落的表情。

羽蒂看着萧哥在被单里身体在抖动，但是没敢打扰，又收拾起被萧哥丢在一边儿的手机，无意间看见老三的那条信息上赫然写道：“梅若芳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