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总,今天15号!”圣大简洁道。
雨寒一拍脑门,“哦,我忘了,你去准备一下,10分钟后我们去儿福院。”
自从萧戈不辞而别,所有曾经萧戈做的事情,雨寒都代替他做了,即使如此,雨寒还是觉着还不清萧戈曾经的恩情,只是能多做些,就多做些!
雨寒上了圣大开的车,看着老大的车从山上开下来,往儿福院的方向去了,雨寒心里一阵难以名状的艰涩,替代萧戈的又何止暮雨寒一个人。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念萧戈,再也没有那牛奶般的安慰,再也没有人为她遮风挡雨。但她不允许自己再生出更多的恍惚,不想再见杜正一难过,也许除了萧戈以外,这是他唯一可以念念不忘的人了,如今这样,见面也是尴尬,转身对圣大说:“我们先去一趟小楼农场!”
圣大默默的开着车,前两次来的时候都没有注意过风景,一季极致的繁茂,仿似已经盛放到了尽头,秋风轻扫,落叶纷飞。雨寒还记得那次杜正一给她讲的故事,记忆恢复以后才意识到是真的,虽然她不知道为何以七星命名守护他的英雄,但是天枢真的去世了,的确是为了救杜正一,原来他曾经所讲的每个故事,都真实的发生过!雨寒越想心里越凉,那么飞蛾扑火是为了什么,明明知道是奔赴死亡,是什么让他们这么执着?
圣大的车开得又快又稳,转眼已到桃林前,车子只能停到这里,“你就在这里等我吧!”雨寒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冷漠,越来越像命令,再也不是曾经圣大保护的洋娃娃了。
圣大望着她在桃林里的背影,像在收获的季节里催熟的果实,成熟沉稳。
纤细的高跟鞋,小心翼翼的踏在木栈道上,“哒、哒、哒、哒”的有力的节奏感!圣四闻声迎了出来,看到发髻高挽的雨寒有些吃惊,随后淡然一笑,引着她上了小楼。
圣四随手递给雨寒一个小盅,里面放着粉红透亮的液体。
雨寒接过,皱眉问道:“这是什么?”
圣四笑了笑,“萧戈酿的酒,名叫桃花酿。”
雨寒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一股清冽的桃花香气,她又抿了一小口,酒汁香甜,甘醇如懿,那张如寒霜一样冷漠的脸终于绽出了浅浅的笑意,“好香!”
“你喜欢就好!”圣四满意的望着雨寒。
忽然,雨寒那张精灵般的脸又变得冷峻了,质问道:“萧戈呢?”
“不知道!”圣四低下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破戒了!”雨寒看着圣四手中的酒,提醒道。
“这世间所有诱惑都如饮酒,甜美甘醇,飘飘欲仙,但是现实却并非如此!不沉醉,便是苦。你愿接受这一世苦难,还是醉一场?”圣四淡淡道,杯中酒一饮而尽。
雨寒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圣四,才知道老大那日对他的话:“六根未净,难怪佛门净地不留你!”她似乎知道了圣四要表达什么,但是她太想念萧戈,于是谨慎的问道:“你如果真的不知道萧戈在哪里,那这酒?”
“今年四月,这里谢下的桃花,和着去年收下的高粱,封坛,埋在桃树下,他说九月便可以喝了,正好能赶上你的婚礼。”圣四说完抬头看看雨寒。
“婚礼。。。。。。”雨寒低低的重复了一遍,然后只是定定看着那酒盅里粉红的液体,像极了四月的桃花雨,缭乱,魅惑,那个吻和这酒的香气一样,甜腻的入喉,燃烧全身。
圣四继续道:“他还说,这一世对你倾尽的情意,像这酒,敛尽将谢的花瓣,用时间沉淀成酒,却也只能守护你一时,只能作为你婚礼的祝福。”
雨寒哽咽的咽下了所有的伤心,泪眼婆娑的看着那片桃林,如今已经是硕果累累,风过,树叶悉索,像萧戈在她耳边碎碎的念,那些唠叨的关心,此时盘踞在耳际,让雨寒觉着难过至极,8年来的点滴像洗旧的的照片,荡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终于忍不住轻轻闭上眼睛,泪水从脸颊滑落,跌进酒盅里,溅起无数粉红色的水滴,似片片桃花飘散。
“既然你不知道萧戈的下落,我就不多打扰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冷冷的说道。
圣四早就知道雨寒此行的目的,他虽然心有不忍,但还是要执行萧戈个命令的,扬起手道:“你看那里!”
雨寒顺着圣四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竟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竟然……”一栋美式田园风格的房子,简约的木结构。正是那日杜正一随手一指的方向,“我在那里给你盖一栋房子,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他不是说说而已,他说的就一定会做到的!”此时圣四心中已经念过无数次阿弥陀佛,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他这个伪僧这一生为萧戈已经说了无数的谎言,怕是此生都难能救赎了,想到此处的伤感,到不免让刚才这句话像肺腑之言了。
雨寒轻轻一声冷笑,不能与杜正一相伴的日子,雨寒能住多久?
“一世红尘,三千繁花,你总要做出选择,难道你想像我一样青灯古佛为伴?”圣四善意的提醒着,或许是他见不得曾经那个温暖的雨寒变成今天这般冷漠,竟然应了她的名字,比雨还寒冷。
雨寒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离开了,她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三千繁华早已错付在四月的桃花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