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玖和老三赶到蓝爵公馆的时候，老大正坐在雨寒的门口，他看完萧哥的笔记有些地方不太能理解，于是不由自主的走到雨寒门口，他本想敲门，手到门边的时候顿住了，隔着门听着雨寒低低的噎泣，那本就因困惑而微皱的眉头此刻因内疚而拧在了一起，刀锋般的眉尾斜斜的插进一缕银发里，如果当初不那么执着着找寻她，如果不那么执着着遇见她，如果听萧哥的话不那么执着着拥有她，此刻她是否应该跟萧哥和乐的过着平凡的生活。雨寒不知道此时他的哭泣像一把带着荆刺的鞭子，抽打在杜正一本就超负荷的心脏上，除了疼还在滴血。

电梯门的声音想起时，老大才缓了缓神，慢慢走下楼，呈玖见到一脸疲惫，蓬头垢面的老大有些微微的吃惊，毕竟在他心里的杜正一从未如此颓败过，他对萧哥的情谊竟然能将他摧残至此吗？呈玖心中不免泛起了疑虑，一天之前他还是那个坐怀不乱安排萧哥后事的杜正一，他这一晚上经历了什么？

老三则是一如既往担忧的看着杜正一，但是他也一如既往的没有说话。

“事情都办完了？”老大先开口问道，他揉着脸，缓缓坐进了沙发里。

“嗯！一切顺利”老三干净利落的答到。

良久，三人静默无语，客厅中的挂钟滴答滴答的漏着时间，老大仰面靠在沙发上，如果不是呈玖的话打破了这样的寂静，杜正一恐怕会觉着自己已经在另一个世界里了。

“他们。。。。。。都还没有过来？”呈玖小心翼翼的问道。

老大疲惫闭着眼睛，看不出悲喜，只是声调平和说：“老七和邱泽已经把萧哥的丧事办完了，我托他们把索菲的后事也料理一下，估计还得需要些时间，腾斌伤的不轻，目前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老五一时半会儿恐怕也过不来。”

呈玖听完这话有些费解，他不能理解老大为何那么在意腾斌的事情，那个曾经与老大为敌的人，那个华丰的得力干将，他也不能理解腾斌在华二爷那里那么受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还这么不留情面，竟将自己的养女打死，此时他也庆幸自己当时幸好选的是与杜正一这样有情有义的人为伍，他犹豫的张了张口，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

老大只扫了呈玖一眼就知道了他的心思，淡淡的道：“有些事你以后会知道的。”

“哦。”呈玖悻悻然的答了一声，便不做声了。

“不过，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问你！”老大沉着一张脸，剑眉里敛起了太多锐气，那黑如深潭的眸子映着闪电般的光芒。这是让呈玖有些莫名的惶恐。

“阿玖，你去加拿大留学之前，萧戈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杜正一的语气淡淡的，呈玖熟悉这种感觉，他越是这样淡漠，事情就越严重。他对这件事情匪夷所思的同时，不得不在脑海中不断的搜索着之前的记忆。老大为何会问及此事，他低着头，微微抬起眼皮看了老大一眼，此刻，老大如水的眼光里渗着霜一般的寒气，瞬间封锁了呈玖所有的恐惧，压迫感让他觉着窒息的无法答话。

“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老大的语气仍是淡淡的。

“没，没有。”呈玖结结巴巴的说，“萧戈，并没有跟我说什么，只是，我父亲跟我说过。”

“说过什么？”老大追问道。

“说，说我去的学校也是他曾经上过学的地方，如果，看到故人不用大惊小怪的。”呈玖的恐惧在老大的追问下有增无减。

“故人？”老大冷霜一样的脸上终于有了匪夷所思深情，究竟是怎样一个故人。

呈玖小心翼翼的观察到老大的变化后，才又慢吞吞的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爸说的故人是谁，但是我们学校有一所学院教学楼大厅里有一张照片跟，跟萧戈很像。”他说完又用眼睛勾了一下老大的表情，恐慌的好像老大一生气会吃了他一样。

“跟萧戈很像？”听到这里老大的眼睛开始放光，再也不似刚才淡淡的漫不经心，他坐直了身子，示意呈玖坐到他身边。

呈玖看了看老三，挪到了老大对面坐下，继续说道：“是，我后来问了导员，那栋楼是以那个人的名字命名的，叫尽学堂！”呈玖此时倒是觉着老大奇怪，便问道：“只是长得有些像而已，跟萧戈差好几十岁呢！”

“萧尽学！”老大碎碎的念道，高皱的剑眉下睫毛微动，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又问道：“这个人对你们学校有什么贡献吗？为何要用他的名字命名？”

问及此处时，呈玖才稍微放松了一些，觉着或许问题并不是那般至关重要，老大大概也只是闲话家常，“这个不太知道，我是学经济学和管理学的，那个是物理学的教学楼，好像跟什么量子力学有关，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哦！”这次老大没有再追问什么，抬起头，对呈玖说，：“阿玖，你们从新市赶回来还没吃饭吧，你下楼去买点儿吃的回来吧，我也有些饿了。”

“哦。”呈玖巴不得赶紧结束这样的谈话，简直是让他生不如死的煎熬。

老大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拉开窗的一瞬间，冷风如刺般席卷了全身，竟然让他清醒了许多，他静默的点了支烟，他的思绪已经游走到萧哥的书房，桌子上摊开那本书的第一页，“我始终相信这个世界有一个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和我们享受着同样的大陆，和我们享受着同样的天空，可是我们永远看不到他们！因为不在一个空间里。如果时间是一个立体的轴线，那么归于原点，或许就可以进入到另一个空间里。”老大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归于原点！”

老三有些担忧的望着老大的背影，从小到大无数次望着他高高在上的身影，却从未曾注意他的背后竟是这样一大片黑暗，似乎能吞噬灵魂一般的孤独，这就是他所谓的命中注定嘛？天玄还能帮你做些什么？

老大吸完那支烟，心绪开朗了许多，他并没有忘记老三的的存在，于是对老三说：“阿玖的话你都听到了！”

“嗯！”老三点点头，略带疑惑的望着老大，不知道老大是什么意思。

“走吧，我带你看个东西。”老大带老三到了萧哥的书房，打开笔记里的那张星象图，摊在老三面前。

老三仔细看了看，只见他眉毛越皱越高，就快拧在一起了，表情也越来越忧郁，到最后只是惊讶的结结巴巴：“这。。。。。。这。。。。。。这是？”他疑惑的望向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