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高三了,数着天数过日子,对于虎子来说,高考就是个坎儿,跨过去和跨不过去的差距就是冰火两重天!
而此时的细眼胖狐狸,也遇到一个坎儿。
同村有个搞封建迷信的神娘娘,也会捏“婚丧馍馍”,眼见麻二拐子家财源滚滚,坐不住了。一边迅速展开业务,一边大肆造谣——说哑娘邋遢,用洗脚水和面,还说哑娘脑子犯混,捏好的面人掉了一只“豆眼”(黑豆做的眼睛。),找半天没找着,哑娘也不去另配黑豆,干脆四平八稳地坐炕头上敞开衣襟现搓“泥”,“泥”就是长时间不洗澡攒在人身上的污垢,一般人没有,哑娘就有!
据神娘娘描述,哑娘三下五去二就搓出豆子般大小的一个团儿,黑不溜秋的,哑娘就拿着这坨黑泥,蘸上唾沫,笑嘻嘻地给小人按头上了——冒充“豆眼”!
这谣言造的,跟真的似的,搁别的女人身上就是谣言,搁哑娘身上,就像真事。不是也是。所以,麻二拐子家的“活计”一落千丈。
虎子隐隐约约也听说这事儿,忙着学习,懒得朝理。
周末回村,偏偏就碰上细眼狐。细眼狐一个人在村口的土路上站着,手里攥着一根儿树杈杈,土路一旁是一片草洼子,已然秋季,草变黄变枯,被深秋的冷风吹着,嗤啦嗤啦地躁响。洼子里有五六头羊咧吧着嘴干嚼。虎子心头当即就是一惊,细眼狐放上羊啦?!虎子走过来,叫了声:“细眼狐!”细眼狐转身,灰头土脸的,虎子的眼里,头一次熟视无睹细眼狐的丑。细眼狐冲着虎子憨憨地一笑,上来还拍了拍虎子的肩膀,说:“好好学!”虎子突然心里酸酸的,灵光一闪,突然有了话!
虎子:“那家人不仗义,你也别仗义!”
细眼狐:“你都知道了?!”
虎子:“我教你个招儿!”
细眼狐:“什么?”
虎子:“你给她家墙根儿处泼狗尿!”
细眼狐:“啊?!”
虎子:“狗尿招狗尿,最好半夜都有狗去那墙根处撒尿,让她家墙里边的那两只大黄狗发情瞎叫,制造一种半夜狗叫的假象!”
虎子继续:“她不是神娘娘吗,本来就神神叨叨的,你也起哄给她造点谣,就说半夜鬼找上门来了,嫌她家的馍馍不够分量,哎呀,胡乱编呗,反正她先欺负的你们!”
细眼狐若有所悟。
隔天,细眼狐就开始招狗,用火腿肠招狗,认识的,不认识的,还有流浪狗,是狗就招,然后往神娘娘家的那堵墙下引。细眼狐可是下了本了,专门从县城批了一尼龙袋的火腿肠,还不让哑娘吃,就喂狗。
皇天不负有心人,眼见陆陆续续有狗在墙根聚会,在墙根撒尿了,某天,突然听到谣言,说:“神娘娘家要发大财了,是狗就往人家墙根处尿!”
细眼狐蒙了,“狗尿尿”和“发大财”怎么就扯上关系啦?回家问麻二拐子,麻二拐子不耐烦地回答:“‘狗浇运,猫浇穷’,老话说,狗往哪家人墙根处尿尿,哪家人就要撞大运发大财!你问这个干嘛?!”
细眼狐终于觉醒了。
火腿肠没了,准备了一弹弓。藏到暗处,哪条狗往那墙根处尿尿,他就绷哪条狗。
那段时间,狗都被细眼狐弄崩溃了。
细眼狐问麻二拐子:“什么东西能把狗吓得‘汪汪’叫?”
麻二拐子头都不抬,回:“打狗棒!”
细眼狐头摇头,继续:“有没有一样东西,又让人看不见还又能把狗吓得汪汪叫?!”
麻二拐子圣明,答:“鬼。”
细眼狐没再说什么,盯着麻二拐子,嘴角上竟然浮起一丝笑意。
隔断时间,神娘娘家的馍馍生意就出事了——首先,生馍馍好端端地放入蒸笼,等蒸熟出锅的时候,上面就多了五道手指头印儿!有经历的老人说,那是被鬼抓啦!其次,神娘娘家供应的“丧礼馍馍”老是缺一个,什么意思呢?就是刚出蒸笼时够数,等运送到了办“白事儿”的主家那边,再数,很邪门,就是缺一个。
也不多缺,也不少缺,就缺一个!
又有老人叨叨,那是被鬼拿了!还有,神娘娘家的那条大黄狗老是动不动就瞎叫唤,尤其是晚上,没人,没动静,它就叫,撕心裂肺的那种,而且能嚎叫整整一晚上。不用老人们嘀咕,大家伙儿就开始往鬼身上扯了。
神娘娘家的“丧礼馍馍”缺斤少两,于是鬼找上门啦!
这说法不胫而走,跟炸了锅似的,十里八乡全知道了,而且越传越玄乎。
传到最后,有了定论:还是哑娘捏出来的馍馍好,实诚,而且“干净”!
从此,细眼狐家的“婚丧馍馍”威震一方,声名远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