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清晨,阴空丸都会像被定时了一般准时起床,拿着哥哥送给他的阴家宝刀去庭院中练习。滋贺县的天空是万年不变的阴沉,人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阴天之下,这阴天也造就了阴空丸拘谨而认真的性格。他卸下腰间宝刀摆好阵势,一丝不苟地舞动起来。
阴天火是被窗外的雨声吵醒的,他揉揉惺忪的睡眼,伸出手在右边的床垫上划拉了两下,蓦地睁开眼,果然,床上空空如也。他随手披了一件衣服,悄悄绕过左边孩子气酣睡的宙太郎,推开了门,只见白子坐在屋檐下,一脸担忧的望着雨中挥刀的阴空丸。白子看见了他,微微笑了一下“天火你来了,这孩子已经在雨中练了快一个时辰了。”
天火站在那里,对雨中的空丸喊道“喂,空丸,不回屋吃饭吗?外面雨下的这么大,在练下去会着凉的!”
阴空丸一见大哥来了,练的更加起劲:“不了,大哥,我还没练到时辰就不能去吃饭,你和白字先生先去吃吧。”
白子朝他苦笑一下,阴天火看着雨中咬牙练刀的身影,突然纵身跳入中庭,象征阴家当家的扇子刷的展开,置于胸前,扬起一个标准的天火式笑容:“好,你既然这么想练,我就陪你练一练!”
阴空丸愣了一下,继而唇角微微上扬,摆出阵势。
“你要是能让我退后三步以上,就听我的话乖乖回屋吃饭怎么样?”
“好,白子先生请你看着!”阴空丸回头朝屋檐下喊了一声,继而斗志满满的面对着天火。
事实证明,努力不是白费的,阴空丸的刀法的确精进了许多,一招一式都迅捷了很多。但是,普通人与天才总是有差距的。在经历了第十次失败后,阴空丸咬牙还要再战,却被天火的折扇抵住。阴天火低下头,在空丸的耳边轻声道:“要超过我,你还有的路要走,不急在这一时,对于我来说,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乖乖随我去吃饭。”他的声音低沉好听,宛如亲密人的低语,呼出的热气喷洒在阴空丸的耳边,是少年的耳根染上一片淡淡粉红。
“臭大哥,都说过几遍了不要离我这么近,耳朵很痒啊!”阴空丸一面揉着耳朵一面抱怨。
阴天火不羁地笑了起来,毫不在意的拉起空丸的手回了屋。白子远远地看着这兄弟二人,面无表情,手却紧握成拳。
不论如何,你都不会和我如此亲密呢,空丸。
第二天,不出阴天火所料,阴空丸果然感冒了。
在吃早餐打了六七个喷嚏后,白子第一个望向他,关切地问:“空丸是着凉了吗?”天火和宙太郎也抬起头。
“还好吧,只是受了一点寒…阿嚏……应该不是什么感冒……阿嚏……吧”随着不由自主的喷嚏,空丸说得越来越没底气。
“空丸你感冒了?一定是感冒了!你看我就说你在雨里练剑会感冒你还不听大哥的。感冒了怎么办。感冒了怎么办……”
空丸就一脸黑线地看着他大哥仅仅是因为他感冒就急的火烧眉毛的夸张样子:大哥我只是感冒了而已又不是什么重病你至于这么声情并茂吗?
吃完饭后天火坚持不让空丸刷碗,不顾他的挣扎把他推进房间捂好棉被还要准备为他做冰袋。
看着大哥火急火燎地跑出去还不忘随手轻轻关门,阴空丸一脸无奈的笑了:大哥就是这样,他和宙太郎哪怕有个小病小灾也要急个半天,好像老妈子一样。都说长兄如父,可他的大哥是又当爹又当妈,即使父母不在了,也一样让他们体会到血浓于水的亲情…说到父母,他们是怎么走的,唔,当时大哥才十六,就当上了阴家第十四代当家…不对,时间应该再往前一些…是什么呢?血,满屋的血,无月的夜晚,阴暗的房间,好像有谁倒在血里,是谁呢……脑海里蓦然闪过零星的画面,好像忘了什么……他听见父母的房间传来声响,就跑到那里打开门,他看见一个白发男人站在屋中央,他长得什么样?脖子忽然传来难以抑制的疼痛,好像有谁正收紧手臂扼住自己的咽喉一般,阴空丸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阴天火取完冰袋,刚推开门就看见空丸两手抱头浑身发抖的跪在地上,连忙扔下冰袋跑过去一把抱住空丸:“空丸是头疼吗?哪里痛?大哥给你揉一下!”声音里满是焦急。
阴空丸痛苦的呼吸了几下,渐渐平息了难受劲,倒在阴天火怀里喘息。阴天火一下一下的用手抚着他的后背为他顺气。
“大哥,我们的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
后背上的手停顿了一下,旋即又恢复了正常。“空丸你怎么了?父母都是病故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好了好了,既然生病了就别想那么多,你病好了还要做饭呢。噢,对了,你病好后要给我做肉吃^_^,啊,感觉如何了?我要去看看白子,”说着站起来抓了抓后脑,叹了口气:“我敢肯定那家伙又再做甜食,啊,想想就好难熬过这几天啊。”
臭大哥,原来你的脑子只有肉吗?=_=
明显的岔开话题,空丸却没有点破,在真相还不确定之前,他不会妄加揣测,大哥是他唯二的亲人,他选择相信他,尽管刚刚的颤栗感仍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合上房门的阴天火皱紧双眉,俊秀的脸不再如平时般明朗开心。
看来空丸的记忆正在复苏,也是时候该去找“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