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折荷以为盏，折花以为情

(贰)

我看着玉佩良久，一抬头刘彻早已不见踪影，只留雪地上深深浅浅的脚印。

青布衣衫的女孩凑了过来，她笑着，一双眼睛犹如被洗过一般的明亮。我有些纳罕，

我被封了殿下何故她如此开心。

她眨着眼睛冲我道“这个玉佩真漂亮。”

她顺手将玉佩从我手中拿起来，打量许久，自顾自嘀咕“昔思还是头次见到这么好看的玉呢。”

她有些恋恋不舍的将玉佩又放回我手中，我看着她笑笑“你若是喜欢，我送你便是。”

反正不多时我也应该是要离了长安，殿下左不过是个身份，何况巫蛊之祸牵连到爹爹的事，也让我看清了这个繁华的都城。

她看着我连连摆手“在这宫中这玉佩可是象征着一个人的身份，这可不能乱送。”她低头微笑着讪讪道“殿下借我玩赏几日就好。。。改日，我一定送到将军府上。”

我点点头，将玉佩塞到她手中“诶，你。。。叫什么？”

她腼腆的道“我叫今昔思。”

我解下披风披到她身上，今昔思欠了欠身子“谢谢殿下。。。还没有人对我这么好呢。”她感叹道。

她理理披风，指着前不远的西安门道“殿下，今天是上元节，我跟你说可好玩了。皇上说这一天皇宫要彻夜点灯，晚上都城里还有灯会呢。”

她脸上写着兴奋，顺势拉了我的手向前跑去“我们一起出宫玩吧。”

我还未做好准备，却被她一带，踉跄了一下，跟着向前跑去。身后的阿碧姐姐也跟着追了上来。

“诶，殿下你慢点。。。”

到了夜里整个长安街上灯火通明，街上有着各种花灯什么长信宫灯、走马灯、骰子灯、琉璃灯、河灯。。。

长安城里远远望去流光溢彩，璀璨夺目，透着浪漫的氛围。

我和昔思四处逛着一人买了一个面具，我买的是红色的牛头，她买的是白色的马面，看着都怪吓人的。

我们穿梭在人群间，忽然一下人群都向前跑去，我还没来得叫上昔思就被人群拥着向前。

我向后找寻着她的身影，似乎看到一个单薄的青衣女孩跌倒在地，也不知是不是她。我担心起来，挣脱了涌动的人群，向刚刚那个方向走去。

等我走到那里却未曾找到方才看见的那个身影，难道是错觉？

我有些遗憾，今晚又只能一个人逛灯会了。。。

我又胡乱逛了会儿，直到阿碧姐姐来带我回府。她急匆匆的说将军有事要交代，回到府中才知阿爹是又要准备出征，而这一次正是离开长安的好机会。阿爹让我和阿娘好好在府上等着他回来。

待阿爹凯旋那日，却是一身的伤。我心疼的看着满是伤的阿爹，和阿娘在府上悉心照料他。他却第二日便上朝禀奏要离开长安，说是此番大战归来遗了腿疾不宜再领兵打仗，让皇上封他为敦煌郡龙勒县的都尉，也算尽了忠心。

皇上思量许久，觉得有理，便命阿爹次日便起身前往龙勒县任都尉一职。阿爹事后告知自己他其实并未落下什么腿疾，不过是混人耳目，好让皇上允了他罢了。听阿爹这么一说，我的心一放。

我坐在床边，阿爹接过我手中的汤药，笑着揉了揉我的脑袋“小媞，如今便可遂了你的心意离开长安。想来你就很开心。”

翌日

今日便是阿爹前往敦煌任职的日子，府外不少宾客和阿爹友人前来送行。我打点好东西，和府里几个婢女出了府门。

门外熙熙攘攘好不热闹，阿爹同他们叙着旧，这几日恰好雪融了不少，天气也日益暖了起来。阳光洒在地上，我站在台阶上等着阿爹。

远处一个穿着碧绿襦裙的女孩走了过来，她看见我冲招招手跑了过来，原来是昔思。

昔思今天没有穿那件旧青衫，身上那件是件新的襦裙。昔思的皮肤被衬得白皙，一双眼睛甚是明亮。

她提了衣裙上了台阶道“我今天是来还玉佩的。”说着伸手递上我的玉佩和那件粉色披风。

我伸手接了过来“诶，昔思你怎么换了件衣裳？”

她有些羞怯的低头绞着衣带“这是那天我遇到的一个人送给我的。”

我愣愣，笑道“嗯。。。你遇到的是个公子吧？呵呵。。。叫什么名字？”

她被我一语道破，她愈发不好意思起来讪讪道“我也不知道。。。忘了问了。”

“好了好了，我也不拿你开玩笑了。”

阿爹在下面叫了我两声，我意识到该离开了。我看了昔思一眼“我。。。要走了，

保重。”

我转身下了台阶，昔思在身后问道“花泠，你还会回长安么？”

我转过身子，凝神看着她，语气迟疑了会儿“或许吧。”说完便上了马车，先前的人群也开始散了。我坐在车上，挑开帘子望向府门，见昔思依旧站在那里看着我，我冲她挥手让她不用再看了。

我放下帘子，垂下眼帘不语。

离开长安好像也没有自己预料的那么释然，不过我素来不喜忧伤，便没去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