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喳!”
小静拂袖谢恩,学的有模有样,俏皮可爱,惹得明美和若雪咯咯地笑。
小静提及的浮生绘廊,是圣南雅艺术学院教学楼大厅延伸至楼□□院,包绕住花园的一截环形走廊。因为挨着花园外围的落地玻璃窗用的不是普通的玻璃,而是类似西方教堂里的彩绘玻璃窗,每当太阳升起,阳光照射,玻璃上的彩色绘纹就会投影在走廊另一边的白色墙面上,斑驳的光影好似蝉翼震鸣,如梦一样。所以这条用来展示历届学生优秀作品的走廊,就被称做“浮生绘廊”。每年艺术节的时候,设计学院会有文艺鉴赏比赛。夺得头魁的作品会被挂在浮生绘廊里,并得到一枚专属的浮生绘章。凭借这枚绘章,不但可以使用独立的画室,还能在那里见到往届的绘章拥有者,与他们探讨交流。算得上是一个人才济济的小团队。
“言归正传,刚才说到若雪是‘S’生,那明美你是……”小静托起自己的胸牌,将话题重新引回。若雪可以看见,那上面是个字母“B”。
“我?”明美放下杯子,身子向两人靠近,左手拨开垂在胸前的头发,“喏,自己看。”
小静挺直身子,脖子向前伸,视线刚一落在明美的胸牌上,就惊呼起来,“啊!!!我的天!!!SS!!SS!!!”
听到小静惊呼,若雪也微微一怔。
圣南雅虽然面向社会大众招收特长生,但是作为私立大学,它依旧是个注重等级制度的贵族学校。光是一个小小的胸牌就包含了三种信息:姓名、学院、等级。印刻在胸牌左上角的是学院信息,四个学院四个图标,分别是设计学院的画笔,建筑学院的量尺,艺术学院的音符和管理学院的地球。而右上角则是这个学生在学院所处的等级,分为“SS”特级生,红“S”特长生,以及根据投资学院贡献度不同而划分的“A、B、C、D”等级生。
所以看到明美的“SS”,小静才不由的惊呼,因为“SS”特级生在整个圣南雅也超不过50个。直到这时,若雪才想起之前有学长告诉她,在这次的新生里有几个大家族的孩子在,让她平时小心,千万不要与之发生争执。
“所以!你的司徒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司徒家的司徒吗?!”
“是的,我就是如假包换的那个传说中的司徒家的司徒。”
“啊??”两人一堆司徒来司徒去,绕的若雪晕头转向。
“司徒啊!持有圣南雅13.5%股份,全球首富榜上排名前5的那个司徒财团的司徒啊!!”小静又一阵惊呼。
“啊……”若雪倒吸一口凉气,中午这碗菜汤泼的,算是阴差阳错地抱到白富美的大腿了吗?比起觉得幸运,此时她感到更多的,却是担心。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她们,现在的相遇与相识真的可以算是缘分吗?还是说,这不过是一场注定擦肩而过的际遇。
“放轻松,并不是所有的有钱人都难以相处。”明美轻拍若雪的肩膀。在察言观色上,她永远都是那么的敏感而又准确。更何况,又是面对像寒若雪这种所有心事都写在脸上,毫无心机的女孩。所以她没有直视若雪微蹙的眉心,也没有过多关注她接下来的表情变化。只是单纯的、体贴的、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放佛注入一道力量,释然那颗紧绷的内心。
明美轻嘬了几口咖啡,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过身抬手招呼站在后面的女仆,“去做点吃的,我们都还没有吃饭。”
“是,小姐。”得到指令的女仆点点头,微笑着快步离开。
接着,明美站起身,示意小静跟若雪一起到屋里去。离开的时候,小静还不忘再往嘴巴里塞进一块巧克力曲奇,吃货的本性一点都不收敛,反而在明美面前毫无保留的本色出演。而跟在后面的女仆也很有眼色,除了将几人没喝完的花茶转移到屋内外,还不忘带上一碟小静惦念的曲奇饼干。
三个人进到屋里,在客厅的米色布艺沙发上坐下。别墅内的陈设都是圣南雅统一装饰准备,色调属中性,装修风格简易时尚,没有多过繁华的修饰,也没有夸张炫富的摆设,有的只是干净清爽、毫不拖沓的爽快氛围。若雪一眼望去,根据物品的色彩和风格,很容易就可以区分出哪些是别墅原有的,哪些是明美搬过来后自己又额外添置的。
明美带来的行李不算多,一只打开的,三只还未打开的行李箱分别躺着、立着,摆在客厅靠近阳台的飘窗下。虽然客厅没有太多她本人的东西,但是跟父母的合影还是最先的摆在了电视机旁的柜台上。
若雪拘束小心地坐在沙发上,身体甚至都不敢放松地靠在靠背上,而小静却是不认生,自来熟地东逛逛、西望望,并且跟明美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明美的父母定居在美国,常年为家族生意飞往世界各地,一年里相见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她的家世在学校可谓无人能及,就连校长也要忍让三分。所以刚才那个嚣张跋扈的女孩才会在听到她的名字后,迅速收敛脾气,夹着尾巴逃命似的地躲开。坐在周围的旁观者们才会唏嘘一片,窃窃私语。
“明美,你还会空手道?”花茶刚喝到一半,小静就不知从哪里拿来一个明晃晃的牌子。若雪定睛一看,原来那个牌子是一面奖牌。
“嗯,会一点。因为家庭因素,小的时候老被绑架,为了防身我就练了这个。结果安保措施升级,绑匪无处下手,害的我空有一身武艺无处施展。”
“突然一下觉得在你身边好有安全感啊!”小静笑语。明美不已为然的解释,无疑让她和若雪又多了一分崇拜。
“不过……你真的不介意跟我们来往吗?”她搂着手中跆拳道全国大赛的奖牌屈腿坐在明美旁边,语气虽是试探性的,但眼珠却是直勾勾地看着。
“有什么好介意的?我相信我的第一眼。倒是你们……”明美顿了顿,“如果不介意我偶尔刻薄、傲慢和死要面子,那么我很乐意与你们做朋友。何况……那种趋炎附势的玩伴我司徒明美不缺,口腹蜜剑的跟班我司徒明美也不稀罕。对你们,我只有一个要求,没有谎言、没有欺瞒、以心相交。能做以上这三点,我们就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明美的自白一点都不像是从小在城堡中长大的刁蛮公主,她的坦然以对,随性洒脱,这让若雪意外。她禁不住猜想,虽然她们都自小忍受父母不在身边的空虚与寂寞,但明美的生长环境却不允许她像寻常家庭的孩子那般撒娇任性、哭泣耍赖。即使性格再恶劣,本质也不过是个害怕孤独与伤害,偶尔闹个别扭、耍个脾气的孩子罢了。再说,她这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个性,又能有多少坏心眼呢?
“说的好!如此良辰美景,我们就此结为姐妹花,从今往后,会因彼此的快乐而快乐,为了彼此的痛苦而痛苦。从此相亲相爱,永不分离。”小静伸出小指,看看明美,又看看若雪。
若雪与明美先是一愣,然后相视着点点头,一起回望小静,达成共识的三个人微笑着把小指交织在了一起。午后的阳光因这份友谊的建立,更显柔和。虽然小静以玩笑的口吻说出孩子般的誓言,但这里面却又包含着最纯真最殷切的愿望。即便这是憧憬,即便这是奢望,若雪也忍不住在这一刻被融化了,她仿佛听见初春寒冰复苏的脆响,仿佛看见橙红色的太阳驱散了萦绕在身的阴霾。这一刻,她感到许久未见的幸福再次回到了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