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纾在自己23岁这年得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孩子,一个七岁的儿子,自家老婆领养回来的。
作为一个有着某些难言之病的人,竟比世上大多数人早有孩子,齐纾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有些难以适应。
但他在孩子被安顿好之后,只对自己年轻貌美的妻子沈毓欣表达了一点不满:“为什么不领个再小一点的回来,七岁的孩子都懂事理了,能接受吗?”
沈毓欣笑着替齐纾捏了两下肩,说:“孩子太小照顾起来不麻烦吗?这年纪正好,我带他出去说不定还会被认成姐弟呢。”
“你就冲着这个?”
“嘿嘿。”
齐纾一向被沈毓欣治得服服帖帖,妻子喜欢这孩子,领养了很高兴,他没什么理由剥夺妻子的好心情,何况父母得知应该也会宽心。
“他的衣食住行你来负责啊。”齐纾半开玩笑地说了这么句不当真的话,就算是彻底接受了家庭的新成员。
两人在征求了男孩的意见之后,给他改了名字,是齐纾取的,叫“质文”。
一有“质性文德”之意,二取董仲舒“质文两备,然后其礼成”。
在沈毓欣的催促下,齐纾第二天请假带着齐质文去办了领养证明。
齐纾有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弟弟,小时候没少逗他玩,他原以为和齐质文相处不会有什么问题,可事实是,齐质文全然不像他那个傻蛋弟弟那么好哄,板着张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跟他说话,得到一个“嗯”字是正常,少了就一声不吭,多了就变成两个字“知道”。
一路上,齐纾弹尽他在商界周旋的如簧巧舌,迂回曲折地问着齐质文从前的生活和他所知道的关于自己的事情,然一无所获。
开证明的工作人员还小声地半开玩笑问齐纾:“这孩子看起来不是很喜欢你啊,真的没问题吗?”
齐纾心里很是受打击。
沈毓欣晚上有应酬不回家做饭,开完证明,齐纾便带着齐质文去吃了顿必胜客。
齐纾问他想吃什么,问完正后悔,觉得孤儿院来的七岁孩子应该看不懂菜单上的字才对,却发现齐质文指着一份小的超级至尊披萨,开了金口说道:“想吃这个,还有鸡翅。”
心中起了疑,但这点小疑惑很快被喜悦冲到云霄之外,齐纾忍不住揉了揉小孩的头发,小孩本想躲开,却没有齐纾手快。被揉了头发之后,他愣愣地看着齐纾,又忽地低下头,齐纾怎么跟他说话都不再理睬。
沉默持续到一顿饭吃完,齐纾想到家里没有适合他穿的衣服,就带他去了商场,打算先买几件当季的衣服应应急。
没想到齐质文竟然拒绝买新衣服,注视着齐纾手中印着Snoopy图案的T恤,冷着脸问道:“我能穿你的衣服吗?”
齐纾立马悟到小孩话中的精髓:他在嫌弃自己。
“我挑不来小孩子的衣服。”齐纾举双手缴械,“你自己去挑或者让你妈带你去吧。穿我的衣服就别想了,再装成熟你现在也就七岁。难不成你穿西装去上小学?”
“小学”二字不知道戳中了齐质文哪块雷区,本来就冷的脸色快要结起冰来:“我不去上小学。”
“嘿,那怎么行!你不买衣服不要紧,九年义务教育不去那不是在让我违法吗?”
齐质文嘴抿成一条缝,不说话。
齐纾拉起他的手,道:“不买衣服就先回家,上学这事嘛,我回家再开导开导你。”
“开导也没用,我不会去的。”
齐质文跟上齐纾的步伐,低声重复了一遍内心的决定。
回到家里,齐质文拿起齐纾书架上还被保存下来的一本儿童版文学名著认真看了起来,齐纾趁他沉浸在书海里,回房给现在远在美国的竹马打了个电话。
“大康啊,你中饭吃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