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了一夜。”她平静地说,“我说,如果不让我去,我就剪了头发当尼姑。父亲怕丢人,答应了。”
我握紧她的手:“如玉,你比我想象的勇敢。”
“是跟你学的。”她笑了,笑容里有少女的天真,也有成人的坚定,“三姐儿,你要等我回来。等我学成了,我们一起,做更大的事。”
我们聊到深夜。她告诉我许多秘密:大夫人在外放印子钱,二姨太偷偷资助一个穷书生,颜晚秋其实喜欢过一个国文老师,但被大夫人拆散了……
“这个家,每个人心里都有伤。”颜如玉轻声说,“只是有人选择忘记,有人选择掩盖,有人选择……像三姐你一样,把伤变成力量。”
送她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三姐儿,还有一件事。”
“嗯?”
“小心宋子衡。”她神色凝重,“我去医院检查身体时,见过他几次。他看你的眼神……很奇怪。不像是看合作伙伴,更像是……看猎物。”
我心里一紧:“你还知道什么?”
“他办公室里,有一张照片。”颜如玉说,“一个穿旗袍的女子,侧脸很像你。但我没看清,他就收起来了。”
夜风忽然变得很凉。
“我知道了。”我拍拍她的手,“你在外,也要小心。”
“我会的。”她拥抱了我,很轻,但很用力,“三姐儿,保重。”
马车载着她远去,消失在夜色中。我站在门口,久久没有离开。
怀表在口袋里滴答作响。沈傲在战场上,颜如玉在远行的路上,而我,在这座繁华又危险的城市里。
我们都在各自的路上,走向未知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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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司徒家出事了。
司徒雁南被剥夺了家族企业的管理权,调去负责一个无关紧要的子公司。理由是“投资失误,造成重大损失”。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因为他支持职业促进会,得罪了宋家。
“是我父亲的决定。”雁七来找我时,脸色铁青,“宋世安在董事会上施压,说我二哥‘勾结外人,损害家族利益’。那些老东西,为了巴结宋家,就把二哥卖了。”
“他现在怎么样?”
“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没出门。”雁七握紧拳头,“我去看他,他说:‘也好,清净。’可我知道,他在谋划什么。”
他看着我:“蓁蓁,那本笔记……能不能给我一份复印件?”
“你要做什么?”
“我要公开。”雁七眼中燃烧着怒火,“他们敢动我二哥,我就敢把司徒家的丑事全抖出来!”
“不行。”我断然拒绝,“现在公开,只会打草惊蛇。宋家正愁找不到借口收拾我们。”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等我二哥被彻底赶出司徒家?等宋家把你们的社团吞并?”
“等到我们有了必胜的把握。”我按住他激动的肩膀,“雁七,你相信我。我有计划。”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蓁蓁,有时候我觉得,你藏着太多秘密。”
我没有回答。
秘密。是的,我有太多的秘密。重生的秘密,笔记的秘密,宋子衡的秘密……每一个,都足以让人万劫不复。
但我也知道,把这些秘密告诉任何人,都是在害他们。
雁七离开后,我去了司徒雁南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