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看他:“我想做的事还没做完。职业促进会要扩大,要建真正的学校,要让更多女子读书识字、学技能、有选择。这需要时间,需要精力,可能……还需要冒险。”
他点头:“我陪你。”
“即使我可能永远无法像传统妻子那样,相夫教子,安守内宅?”
“即使那样。”
“即使我可能还会卷入风波,还会遇到危险?”
“那我就保护你。”他笑了,“反正我也不是个安分的人。我们可以一起,做你想做的事。”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前世今生唯一无条件相信我、支持我的男人,终于笑了。
“那就等这一切尘埃落定。”我说,“等学校建起来,等学员们都能自立,等我们都有能力给对方一个安稳的未来——”
我握住他的手:“到那时,如果你还愿意问,我会给你答案。”
他眼睛一亮,重重点头:“好。我等你。”
我们在晨光中拥抱,像两个劫后余生的人,终于找到了彼岸。
然后是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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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在阁楼整理宋家事件的后续资料时,终于有勇气翻开那本笔记的最后一页。
之前因为那个名字太震撼,我竟一直不敢细看。
现在,尘埃落定,我需要知道全部的真相。
我翻开。
最后一页不是实验记录,而是一封信。约翰医生写给某个人的信,日期是1914年2月14日——火灾前一天。
“尊敬的先生:”
“实验已进入最终阶段。A-7化合物在编号12(女,9岁)身上效果显著,高热三天后痊愈,无后遗症。这是重大突破。”
“但令郎的病情,恕我直言,已非医药可治。他目睹您处理‘问题员工’的过程,精神受到严重创伤。我建议送他去瑞士疗养,远离这里的一切。”
“另,关于孤儿院的管理,我认为当前的‘处理方式’风险太大。火灾虽然可以掩盖痕迹,但若有人深究……”
信在此中断。下面是一行颤抖的补充,笔迹不同:
“他发现了。必须动手。今晚。”
而收信人的名字,让我浑身血液凝固。
不是宋世安。
不是司徒老爷。
是——
“颜督军亲启”
我的父亲。
笔记从我手中滑落,散了一地。
原来如此。
原来圣约翰孤儿院的火灾,不是意外,是为了掩盖实验痕迹的灭口。
原来颜督军不仅知情,可能还是主谋之一——为了治疗某个儿子的“精神创伤”,他默许甚至推动了用孤儿试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