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彩蛋·十年后

民国二十年春，新女性专科学校举办建校十五周年庆典。

六十岁的颜蓁蓁站在台上，白发如雪，但腰背挺直，眼神清亮。

台下坐着上千人：历届毕业生、在校师生、社会各界支持者。第一排坐着她的家人：沈傲、儿子沈明轩和儿媳、孙子孙女；颜晚秋、颜如玉和她们的家人；王小琨一家、林素心一家、阿阮一家……

“十五年前，我们在这里种下一颗种子。”颜蓁蓁声音依然清晰有力，“今天，这颗种子已经长成大树，开枝散叶，硕果累累。”

“我们的毕业生，有的成了教师，有的成了医生，有的成了律师，有的成了企业家，有的成了作家……她们在各行各业，发出女性的声音，展现女性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她们把火种传下去了。在全国各地，建起了三十七所女子学校，帮助了上万名女子改变命运。”

掌声雷动。

“但我今天想说的，不是成绩，是感谢。”她看向台下，“感谢我的丈夫沈傲，一辈子支持我；感谢我的姐妹们，与我并肩作战；感谢每一位老师、每一位学生、每一位支持者……”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礼堂最后排。

那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穿着朴素的灰色长衫，安静地鼓掌。

司徒雁南。

他从南洋回来了。这些年，他在南洋办了二十多所华文学校，帮助了无数华人子弟。这次回国，是应教育部邀请，参与制定新的女子教育纲要。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然后各自移开。

没有言语，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恩怨已了，前尘已逝。剩下的，是对共同理想的坚守，是对逝去时光的释然。

庆典结束后，颜蓁蓁在校园里散步。玉兰花又开了，洁白如雪，香气袭人。

沈傲走过来，为她披上披肩：“累了就回去休息。”

“不累。”她微笑，“阿傲，你看这些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但每年春天，它们都会回来，一样洁白，一样芬芳。”

“就像人。”沈傲握住她的手，“一代人老去，一代人新生。但理想不灭，精神永存。”

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远处传来学生们的歌声，是当年的《女子进行曲》，但歌词已经改过：

“我辈女子，志在四方。读书明理，学艺自强。顶天立地，日月同光。薪火相传，永世不忘……”

歌声飘荡在春风里，飘向很远很远的未来。

颜蓁蓁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这一生，值了。

阎浮一梦，终得圆满。

明月永照，初心不改。

（真正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