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鲁带著一队卫兵运来从雄鹰镇各处收集的金属材料,卢卡斯则指挥卫兵搭建临时仓库。
铁匠铺外,围观的人群將狭窄的巷道挤得水泄不通。
狗头人劳工们交头接耳,利爪无意识地抓挠地面,发出细碎的刮擦声;几个人类平民伸长脖子,踮著脚向內张望,他们摞补丁的衣袖在推搡间来回晃动;就连平日严肃的卫兵们也按捺不住好奇,盾牌与长矛碰撞出零星的叮噹声。
“那绿皮怪物真是领主带回来的?”一名石匠擦著额头的汗,喉结不安地上下滚动,“我活了四十年,从没见过会说话的绿皮,更別说还会摆弄那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小声点!那叫地精!”身旁的木匠急忙拽住他的衣角,眼睛警惕地瞟向四周,“领主大人既然让我们听他指挥,肯定自有道理。你没瞧见吗?刚才他隨手画的那些图,比我师傅教的榫卯结构复杂十倍!”
人群后方,两个狗头人蹲坐在墙角,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其中一只用粗糙的爪子戳了戳同伴:“人类在搞什么?那个小绿皮说话比山洞里的蝙蝠还聒噪,居然让我们用爪子捡这些铁片?”
“別问那么多,”另一只狗头人往掌心啐了口唾沫,抓起一把齿轮,“尘吠老大说了,听他的能多领烤肉。”
它晃动著脖颈上的铜环,新打造的项圈在阳光下泛著微光,“而且...我总觉得,跟著人类没准真能过上好日子。”
贝鲁站在人群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剑柄。
他望著布林克指挥铁匠们搬运巨型铁砧,地精站在铁砧上手舞足蹈的模样,与记忆中阴险狡诈的地精形象大相逕庭。“卢卡斯,你说领主大人是不是在谋划什么大事?”他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年轻骑士,“普通的工坊改造,犯不著动用这么多资源。”
卢卡斯盯著布林克投射在空中的机械蓝图,眼中闪过一丝敬畏:“我猜...领主是想让雄鹰镇拥有別人没有的力量。”他握紧腰间的佩剑,金属护手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不管怎样,我们做好护卫工作就行。”
人群的议论声突然戛然而止。
只见埃里克从铁匠铺內走出,鎧甲上还沾著零星的铁屑。他扫视一圈眾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从今天起,布林克需要的任何材料都儘快送来。”他顿了顿,似是想到什么,“嗯...如果材料很珍贵,记得给我匯报。”
话音未落,铁匠铺內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蒸汽裹挟著火星喷涌而出,布林克的叫嚷声穿透浓雾:“温度不够!再加三块魔兽核!那个谁,快调整风箱角度!”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有人惊恐地后退,有人兴奋地往前挤。埃里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转身重新踏入瀰漫著蒸汽与火光的铁匠铺。他知道,从地精布林克出现的这一刻起,雄鹰镇的命运,已经悄然改变。
第七天,第一座蒸汽熔炉在轰鸣声中启动。
滚烫的铁水顺著布林克设计的螺旋管道流入模具,地精戴著特製的隔热手套,將一枚刻满符文的魔兽核嵌入模具中心。
“见证奇蹟的时刻!”他疯狂转动阀门,蒸汽喷涌而出,整个工坊剧烈震颤。当模具打开的瞬间,一个泛著幽光的机械心臟缓缓升起,表面的齿轮正按照某种神秘规律转动。
“看到了吗!这就是机械与魔力的完美结合!”
布林克跳到心臟上,十二把扳手同时敲击齿轮,发出清脆的共鸣声,“有了这个,我们能造出会飞的机械鹰,能潜水的铁乌龟,还有...”他突然打了个嗝,机械义眼闪过一道乱码,“咳咳,总之,领主大人,现在我需要更多的魔兽核,还有能承受千度高温的星银矿...”
......
埃里克踏著夕阳余暉回到鹰堡时,鎧甲缝隙里还嵌著工坊的铁屑。
他刚解下佩剑,就听见书房传来纸张翻动的哗啦声——维斯管家正对著铺满桌面的帐本愁眉不展,烛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张紧绷的弓。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