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在鹰堡的箭塔间呼啸,捲起的雪粒打在石墙上沙沙作响。
维斯管家站在镇口的瞭望台上,手中握著卷边的羊皮帐本,目光扫过蜿蜒进入雄鹰镇的长队。
五百名奴隶民像一条灰色的长蛇,在风雪中缓缓蠕动,他们身上的破衣烂衫裹著稻草,脚步声与风雪声交织,渐渐压过人群的嘈杂。
“大人,黑岩村现有居民一百三十人,其中狗头人部落二十八人,卫兵二十人。“
维斯的羽毛笔在帐本上沙沙作响,墨汁在低温下有些凝滯,“若再迁入三百名奴隶民,矿村的木屋和地窖最多能容纳五百人——剩下的两百人,只能安置在雄鹰镇的旧磨坊和马厩。“
埃里克望著队列中蜷缩的孩童,他们的小脸冻得通红,母亲用破旧的裙摆为他们遮挡风雪。
他想起维斯说过去年寒冬,雄鹰镇有三十七名领民冻毙在街头,那时的雄鹰镇连修补城墙的砖石都凑不齐。而现在,五百个劳动力的到来,或许能让这个冬天不再那么难熬。
“黑岩村的矿脉开採需要人手,但不能让狗头人觉得我们在压榨他们。“
埃里克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闹鬼丘,那里的黑岩矿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三百人去矿村,两百人留在镇里。让丹尼尔在矿村外围再建十间石屋,用黑岩矿石做地基——那些狗头人擅长挖掘,正好让他们教教人类矿工如何加固巷道。“
维斯点头,笔尖在“黑岩村扩建“一项画了个圈:“镇里的旧磨坊可以改造成集体宿舍,马厩清理后能住下八十人,剩下的一百二十人...或许可以让他们住在城墙內侧的地窖里?虽然潮湿,但至少能挡住风雪。“
“不行,地窖容易滋生疫病。“埃里克否决了这个提议,目光落在镇东的荒地,那里原本是片废弃的苹果园,“让卢卡斯的守备队带领奴隶民砍伐松木,在镇东搭建简易木屋。每人每天发两块黑麦麵包,只要撑到开春,就能开垦新的麦田。“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五百名奴隶民已被分成两拨。
前往黑岩村的队伍在拉希德的卫兵护送下向北进发,雪橇上载著新制的矿镐和御寒的皮袄。
留在雄鹰镇的两百人则在卢卡斯的指挥下,扛著斧头走向镇东的林地,换上粗糙的布鞋和刻著雄鹰纹章的木牌——那是成为鹰堡领民的凭证。
黑岩村的矿洞口,米尔?蛮锤的锻铁铺传来震天的锤音。
矮人战士赤裸的上身布满符文般的疤痕,手中的巨型战锤砸在烧红的黑岩锭上,火星飞溅间,一块初具雏形的胸甲逐渐成型。
他抬头望向正在卸下雪橇的奴隶民,鼻环隨著呼吸颤动:“人类崽子们,看见那些狗头人了吗?他们挖的矿脉比你们的胳膊还粗,谁要是偷懒,老子的锤子可不认人!“
狗头人矿工们发出低低的吠叫,他们对人类的到来既警惕又好奇。
尘吠作为狗头人首领,蹲在矿洞口啃食麵包,尾巴无意识地拍打地面。当三百名奴隶民涌入矿村时,他嗅到了人类身上的麦香——那是领主大人承诺的每日口粮,比在塔纳尔山脉时的腐肉强上百倍。
“记住,矿脉深处的'矿精之气'是我们的。“
尘吠用短矛戳了戳最近的人类矿工,“你们挖表层的黑岩,深处的矿脉...归狗头人。“
他的红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身后的狗头人孩子们正用舌头舔舐石缝中渗出的矿液,那是他们提升实力的必需品。
镇东的木屋工地,莉莎?比伯背著药箱穿梭在劳工之间。
她的哥哥卢卡斯正在指导奴隶民搭建木屋框架,看见妹妹被寒风吹红的鼻尖,特意解下自己的皮护腕递给她。“小心那些斧头,“卢卡斯低声道,“昨天有个矿工被木屑扎了手掌,若不及时清理,伤口会溃烂的。“
莉莎点头,目光落在一名蜷缩在木料堆旁的少女身上。那女孩最多十二岁,脚踝处的鞭伤还在渗血。她蹲下身,用温盐水清洗伤口:“別怕,这里不会有人鞭打你们。“药膏涂在伤口的瞬间,女孩眼中泛起泪光——她已经三个月没感受过人类的善意。
当暮色降临,镇东的空地上已竖起二十间木屋的框架。埃里克站在镇墙上,看著木屋顶端飘起的炊烟,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鎧甲碰撞声。拉希德?帕洛玛披著风雪而来,银色鎧甲上凝结的冰晶在火光下闪烁,像披著一身碎钻。
“大人,黑岩村的三百人已安置妥当。“拉希德单膝跪地,“米尔阁下说,只要再给他二十个铁匠学徒,他能每月多打造五十副鎧甲。“
埃里克转身,目光落在拉希德肩甲上的雄鹰纹章:“告诉他,铁匠学徒会有的——等这批奴隶民里的铁匠被挑出来,优先送去矿村。“他忽然露出笑意,“不过在此之前,你我有多久没切磋了?“
鹰堡的锻铁场,拉希德的长剑与埃里克的重剑碰撞出耀眼的火星。
中级骑士的斗气在两人之间激盪,將积雪震成齏粉。拉希德的“流火斩“带著灼热的气浪,而埃里克的“狂风突刺“则裹挟著刺骨的寒风,两种属性的斗气在半空相撞,形成细小的龙捲风,將锻铁场的木屑卷上天空。
“大人的剑速比半月前快了三成。“拉希德后退半步,眼中闪过讚赏,“若能將风属性斗气凝聚在剑尖,突刺时的穿透力会更强。“
埃里克擦去额头的汗水,感受著体內流转的青色斗气。破境珠的存在让他的修炼一日千里,如今中级骑士的境界已经非常稳固。
“纳什男爵的奴隶民来得正是时候,“他望著锻铁场外忙碌的身影,“等开春,雄鹰镇的卫兵队能扩充到两百人,黑岩村的矿脉每月能產出三千枚金幣——足够组建二十支骑士小队了。“
拉希德点头,忽然压低声音:“属下在望海镇的密探传来消息,东海岸的巨蛇最近频繁现身,已经摧毁了三处渔村。“
他的目光投向东方,那里的海平面泛著诡异的蓝光,“或许,我们该提前准备武器、鎧甲?米尔阁下说,黑岩矿石掺杂魔兽血液能锻造出入了品阶的鎧甲。“
目前雄鹰镇除了拉希德与米尔·蛮锤,从卡片中自带的入了品阶的鎧甲和武器,就只有埃里克有一把入了品阶的长剑,连品阶鎧甲都没有。
埃里克不由得感慨一声,雄鹰镇还是太穷了。
他想起罗德里克被捕时提到的“海魔巨蛇“,想起望海镇仓库里腐烂的渔货,忽然意识到这场交易远不止五百个奴隶民那么简单——当深海的威胁逼近,雄鹰镇和望海镇终將被捲入更大的风暴。
“让米尔尝试锻造品阶鎧甲,“埃里克转身望向镇东的木屋,那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和妇人的轻笑,“而我们,要在这个冬天积蓄足够的力量。记住,拉希德——“他的声音在风雪中坚定如铁。
“雄鹰从不等待风暴过去,它会在暴风雨中张开翅膀。“
锻铁场的炉火映红了两人的脸庞,远处黑岩村的锤音与雄鹰镇的锯木声交织,奏响一曲属於寒冬的讚歌。
五百个灵魂的到来,不仅是人口的补充,更是雄鹰镇在绝境中展翅的羽翼。而在更深的地下,黑岩矿脉的“矿精之气“正顺著狗头人的血管流淌,在人类矿工的汗水中沉淀,为即將到来的风暴,铸就最坚实的鎧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