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穿透云层,雄鹰镇的瞭望塔突然传来急促的號角声。
值守的卫兵探出身子,朝著东方挥舞著橙红色的信號旗——那是商队归来的標誌。
消息像长了翅膀般传遍镇內,正在清点仓库的维斯猛地抬起头,忽然愣了一小会,才似是想起什么;奥格的药剂坊外,排队的人们纷纷踮脚望向镇门方向,议论声里满是期待。
埃里克正在修炼场巩固斗气,听到號角声的瞬间,周身流转的赤色光晕骤然收敛。
他抓起石缝中的炎魂剑,剑鞘上的火焰纹路还在微微发烫——距离突破高级骑士只剩最后一层薄膜,昨夜的“雄鹰之吻”仿佛为他的斗气注入了新的活力。
“大人,是贝鲁商队回来了!”维斯的声音从山道传来,老管家跑得连假髮都歪斜在一边,手中的帐本被风掀起边角,“看规模,这次应该是满载而归。”
埃里克快步走向镇门,苍雷鹰从后山振翅飞来,盘旋在他头顶。
晨曦穿透云层,在镇门前的空地上投下金色的光斑,远远望见一队驼牛正踏著晨露而来,为首的正是穿著粗布商袍的贝鲁。他比三个月前黑瘦了不少,眼角多了道细小的疤痕,但精神矍鑠,腰间的钱袋鼓鼓囊囊,隨著步伐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大人!”贝鲁翻身跳下骆驼,声音因激动而沙哑,他身后的商队成员纷纷跪倒在地,个个面带倦容却难掩喜色,“属下幸不辱命,此次商队之行圆满完成!”
埃里克的目光扫过驼马背上的货物,帆布下露出的铁器反光与布料褶皱让他满意頷首:“辛苦你们了。先让弟兄们去酒馆休整,下午到鹰堡对帐。”
就在这时,商队末尾传来一阵鎧甲摩擦的声响。
一个高大的身影拨开人群走出,玄铁鎧甲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左肩的护心镜甚至凹陷了一块,露出底下渗著暗红血跡的绷带。当那人抬起头时,埃里克才认出——竟是菲利普?福斯特。
这位曾经桀驁不驯的骑士比离开时沉稳了太多,脸颊上多了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頜的疤痕,原本总是微扬的下巴此刻微微低垂。他走到埃里克面前,右手按在胸前,单膝跪地的动作乾脆利落,鎧甲与青石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菲利普?福斯特,向大人復命。”他的声音比以往低沉许多,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鬱金香堡徵召任务已完成,属下……幸不辱命。”
埃里克略微没有反应过来,静静看著菲利普鎧甲上的雄鹰纹章,忽然想起菲利普离开时的模样——那时的他穿著崭新的银白鎧甲,总爱用挑剔的目光审视著他,仿佛这里的一切都配不上他的身份。
而现在,玄铁鎧甲上的每一道划痕都在诉说战场的残酷,眉骨的疤痕让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沧桑。
“起来吧。”埃里克轻拍他的肩膀,指尖触到鎧甲表面的凹痕,“能平安归来,就是最好的消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菲利普肩上的绷带,“伤得重吗?”
“皮肉伤而已。”菲利普站起身时,动作略显僵硬,显然伤口仍在隱隱作痛。
晨曦中的镇门广场一片寂静,商队成员们都低著头,没人敢打断这对话。贝鲁悄悄拉了拉身边的护卫,示意他们將驼马牵到仓库方向,把空间留给两位骑士。
埃里克將兵符揣进怀里,指尖在炎魂剑的剑柄上轻轻敲击:“战场总能教会人很多东西。”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挥剑斩杀人时的震颤,“你比离开时,沉稳了太多。”
菲利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右手下意识地按在眉骨的疤痕上:“属下过去妄自尊大,直到在鬱金香堡经歷残酷的血战,才幡然明白许多。”他猛地再次单膝跪地,鎧甲碰撞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属下恳请大人给予改过的机会,愿以余生守护雄鹰镇的每一寸土地!”
苍雷鹰在半空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仿佛在为这庄严的时刻作证。
埃里克望著菲利普脸上尚未癒合的伤疤,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頜的痕跡,像一条跨越幼稚与成熟的界碑。
“雄鹰镇的大门,永远为忠诚者敞开。”埃里克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鎧甲需要修缮,伤口也该处理。先去奥格那里治伤,下午到议事厅报到,最后——欢迎回来。”
菲利普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隨即被汹涌的感激淹没。他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青石地面上发出闷响:“属下……谢大人收留之恩!”
“起来吧,菲利普骑士,过去的已经过去,重要的是將来。”
阳光彻底驱散晨雾,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菲利普看著面前比自己还要年轻许多的领主,突然觉得那些关於“黄毛小子”的流言多么可笑——能在乱世中让领地蒸蒸日上,能容得下狗头人矿工与改过的骑士,这样的胸襟与眼光,早已超越了年龄的界限。
贝鲁站在仓库门口,看著这一幕欣慰地笑了。他转身对商队成员们挥手:“都动作快点!把大人的金幣搬进鹰堡,下午给弟兄们发双倍工钱!”
驼马的嘶鸣声、货物的搬运声与远处矿场的敲打声交织在一起,构成雄鹰镇新一天的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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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鹰堡议事厅的橡木长桌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卢卡斯刚用布擦拭完桌上的刀痕——那是上次討论防御工事时,激动的卫兵队长不慎划出的印记。
此刻长桌两侧已坐满了人,维斯正將烫金帐本按职位高低排好,老管家的假髮经过反覆梳理,总算恢復了往日的整齐。
“大人来了!”门口的卫兵高声通报时,埃里克恰好踩著晨光走进来。他刚在主位坐下,苍雷鹰便从敞开的窗户飞进,收拢翅膀落在他身后的铜製鹰架上,锐利的鹰眼扫视著厅內眾人。
埃里克的目光缓缓扫过厅內,落在左侧靠窗的塞勒涅身上。
这位负责月属性骑士正將手肘支在桌沿,指尖漫不经心地旋转著一支短剑,银色的魔长发如星河倒掛,显然对周遭的动静不甚在意。但当埃里克的视线与她相遇时,她微微頷首。
长桌正中的卢卡斯坐姿如松,初级炼金长剑“雄鹰剑”斜靠在椅边,剑鞘上的鹰首纹章与他鎧甲上的徽章交相辉映。
他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若非眼角偶尔扫过刚进门的菲利普,几乎让人以为他正处於冥想状態。这位新晋的中级骑士,已渐渐有了守备队队长的沉稳气度。
“奥格,你的药剂箱要不要靠墙放?”莉莎的声音打破了片刻的寧静。
她身旁的奥格正笨拙地侧身,试图避免宽厚的肩膀撞到烛台,这位身高两米多的牛头人穿著沾满草药汁液的皮围裙,肌肉虬结的胳膊比莉莎的腰还粗,只能站在莉莎的身后。
“嗷呜!我的锻造锤呢?”一阵尖锐的叫嚷从椅子上响起。
地精布林克正踮著脚在椅面上蹦跳,他的铁皮帽歪在一边,露出毛茸茸的头顶,手里还攥著半张画著熔炉的羊皮纸。因为身形矮小,只有站在椅子上才能勉强够到桌面,此刻正心无旁騖的设计新的图纸。
埃里克看著这热闹又有序的场面,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弧度。他清了清嗓子,苍雷鹰仿佛接收到信號,突然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厅內瞬间安静下来。
“人都到齐了。”埃里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开始议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