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最后一道狭窄的通道,前方的黑暗突然被大片幽蓝光芒取代。
眾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待適应光线后,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竟是个足以容纳千余人的巨型石窟,嶙峋的怪石如犬牙般交错耸立,石缝中嵌满了巴掌大的水晶,这些水晶正散发著柔和的蓝光,將整个石窟照得如同幻境。
“嘖嘖,这地下世界藏著这般景致。”恩佐举著照明球凑近一块水晶,球光与蓝光交织,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原以为底下只有黑黢黢的石头和怪物呢。”
“小心脚下。”威斯克的长矛在地上一顿,矛尖挑开一具半埋在碎石中的骸骨——那骸骨的脛骨上还插著半截骨刺,显然是夜叉的骸骨。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发光水晶,眉头微蹙,“这些水晶的光芒太稳定了,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塞勒涅的月痕剑突然指向左侧怪石堆:“那里有动静!”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数十双幽绿的眼睛正从水晶折射的阴影中亮起。
那些夜叉不知何时已绕到两侧的怪石上,密密麻麻地蹲伏著,像是棲息在岩壁上的蝙蝠,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却没有一头敢率先扑上来。
“它们在等什么?”奎尔男爵握紧紫纹长剑,手背因用力而青筋暴起,“杀了一路,少说宰了数十头,怎么还跟杀不完似的?”
恩佐男爵低头看向自己染血的袖口,那里沾著的墨绿色血液还在微微发烫,他想起刚才被一头一阶夜叉撕开喉咙的卫兵,声音沉了下去,“连最普通的怪物都有骑士学徒实力,那两头红皮的……”
“咚!”
一声闷响从石窟深处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那些原本蹲伏的夜叉突然躁动起来,纷纷站起身对著中央的空地嘶吼,像是在迎接什么。
“戒备!”威斯克的赤炎斗气骤然爆发,长矛上的橘红色火焰与周围的蓝光相互映照,在他脚下投出跳动的光影,“是那畜生!”
话音未落,一道红影如离弦之箭般从石窟顶端的水晶簇中跃下,重重砸在眾人前方的黑曜石地面上。
龟裂的石缝中冒出缕缕白烟,第二头夜叉王的赤焰眼眸死死锁定威斯克,背上的三尺骨刺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尖端滴落的熔岩液体在地上蚀出一个个小坑。
它显然没想到这些人类能衝破层层阻拦杀到巢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咆哮,赤红皮肤下的血管突突跳动,像是有岩浆在皮肤下游走。
“吼——!”
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周围的夜叉群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纷纷从怪石上扑了下来。
这一次它们的攻势比先前猛烈数倍,岩皮夜叉用钙化的头颅撞击盾阵,腐蚀夜叉的毒液顺著水晶的蓝光弧线喷射,甚至有几头一阶夜叉抱著炸药般的姿態,朝著卫兵们身上扑来。
“盾阵收缩!”威斯克的吼声压过夜叉的嘶吼,“落锤镇的骑士跟我护住两翼!”
三名骑士立刻结成三角阵,长剑翻飞间將扑来的夜叉尽数斩落。
但这次的伤亡来得更快——一头岩皮夜叉撞开了两名卫兵的盾牌缝隙,巨爪瞬间撕开了第三名卫兵的胸膛,墨绿色的血液喷溅在水晶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些怪物已经悍不畏死。”塞勒涅的月痕剑刺穿一头腐蚀夜叉的咽喉,余光瞥见又一名雄鹰镇的卫兵倒在地上,银色的斗气因心急而微微颤抖。
“別分神!”威斯克的长矛与夜叉王的巨爪碰撞,迸发出的火星在蓝光中格外刺眼,“这畜生比昨天更强了!”
第二头夜叉王显然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不再与威斯克硬碰硬,而是借著怪石的掩护不断游走。它背上的骨刺不时射出,每一根都带著破空之声,逼得威斯克不得不分心防御,长矛的攻势顿时滯涩了许多。
“奎尔!帮我牵制那些岩皮的!”塞勒涅的月痕剑突然暴涨半尺,银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將一头扑向盾阵的腐蚀夜叉斩成数块,“恩佐大人,您带伤兵退到水晶堆后面!”
恩佐咬著牙挥剑砍翻一头近身的一阶夜叉,看著自己手臂上被毒液灼出的红痕,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添乱,他对著几名还能战斗的卫兵喊道:“扶著伤员退到东侧石堆!用长矛架起防线!”
石窟中的战斗愈发惨烈。
水晶的蓝光被血液染成诡异的紫黑色,盾阵在夜叉群的衝击下不断收缩,威斯克与夜叉王的缠斗已蔓延到石窟中央,橘红色的斗气与熔岩般的热浪碰撞,將周围的水晶震得簌簌作响。
“鐺!”
威斯克的长矛再次与巨爪相撞,这一次他故意卖了个破绽,任由夜叉王的利爪擦著鎧甲划过。
趁著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他猛地矮身,矛尖带著赤炎斗气直刺夜叉王的腹部——那里是它皮肤最薄弱的地方,昨天留下的伤口还未完全癒合。
“吼!”
夜叉王吃痛嘶吼,庞大的身躯竟如灵猴般向后急退,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但它的肋下还是被斗气扫中,焦黑的伤口裂开,滚烫的血液喷溅在水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想跑?”威斯克眼中闪过锐光,正要追击,却见数十头夜叉突然从两侧扑来,用身体组成人墙挡住去路。这些低阶夜叉像是疯了一般,竟用头颅撞击他的赤炎斗气,墨绿色的血液在火焰中蒸腾成白烟。
“找死!”威斯克的长矛横扫,瞬间清空一片区域,但这短暂的耽搁已让夜叉王退到了石窟深处。
那里的水晶比別处更加密集,蓝光也愈发浓郁,隱约能看到一个被水晶簇拥的高台,台上似乎躺著什么东西——正是第一头重伤的夜叉王!
“原来在这儿养伤。”威斯克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帮我挡住怪物群!”
塞勒涅闻言,对著奎尔男爵喊道:“奎尔男爵!带二十人守住左翼石堆!”她的声音穿透廝杀声,精准地落在奎尔耳中,“別让任何怪物靠近高台!”
奎尔立刻会意,紫纹长剑挑起一头岩皮夜叉的下頜,借力旋身衝出盾阵:“紫罗兰镇的卫兵跟我来!”
二十名手持长矛的卫兵应声跟上,他们踩著同伴的尸体在怪石间穿梭,很快在左翼的水晶堆后架起防线,长矛斜指地面,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荆棘丛。
恩佐虽然伤势未愈,却也拄著长剑站在右翼石堆前,青色斗气在剑刃上微弱跳动。
他看著那些不断衝击防线的夜叉,突然对著身后的伤兵喊道:“把剩下的火油泼在石缝里!”几名还能行动的伤兵立刻翻出腰间的火油囊,將液体顺著水晶缝隙倒下去,浓烈的油脂味瞬间压过了血腥味。
“就是现在!”
塞勒涅的月痕剑突然指向地面,银色斗气如闪电般击中火油——腾起的火焰顺著石缝蔓延,瞬间在防线前燃起一道火墙。
冲在最前面的十多头夜叉被火焰舔中,墨绿色的血液顿时燃烧起来,发出悽厉的惨叫,后面的夜叉见状纷纷停滯,幽绿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恐惧。
趁著这短暂的间隙,塞勒涅扭头看向中央战场。
威斯克与第二头夜叉王的身影已缠斗到高台之下,橘红色的赤炎斗气如同一轮小太阳,將周围的水晶蓝光都压下去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