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站在临时搭建的徵兵台前,晨光下“凡立下战功的奴隶民,可直接晋升为自由民!”的红色標语在风中猎猎作响,下方盖著雄鹰镇鲜红的纹章印鑑,如同跳动的火焰。
“下一个!”卢卡斯的声音穿透喧闹。
他身前的长桌上堆满羊皮纸,羽毛笔在墨水瓶里频繁起落,记录著应徵者的信息。一个皮肤黝黑的流民挤开人群,他破烂的衣袖下露出结实的臂膀,眼神中满是渴望:“长官,我能拉得动两百斤的石磨,也杀过偷羊的野狼!”
“姓名?”书记员头也不抬地问。
“托比,托比?格林!”流民大声回答,“我娘病了,我需要那份餉银买药,要是能立功成为自由民...”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攥著报名表的手因用力而发白。
消息如同野火般在雄鹰镇蔓延。
酒馆里,几个矿工围坐在角落议论纷纷:“听说跟著领主大人围剿烈风盗的那几个奴隶兵,战死了都被追封为自由民,家人还得了一大笔抚恤!”
“可不是嘛,”另一个矿工灌了口麦酒,砸吧著嘴说,“老汤姆家的儿子,原本是望海镇的奴隶,听说上次猎杀魔兽有功,老汤姆一家现在都是自由民了!”
“要是能当上卫兵,不仅有饭吃有钱拿,还能给家人挣个自由身...”有人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憧憬。
在奴隶集中居住的区域,气氛同样热烈。奥瑞莉亚正和几个新获得自由的同伴坐在屋檐下缝补衣物,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爭吵声。
一个年轻的奴隶攥著徵兵告示,声音激动:“我要去报名!凭什么我们就该一辈子当奴隶?那些战死的奴隶兵都能成为自由民,我也能!”
“別犯傻了,”另一个年长的奴隶摇头劝阻,“当兵是要拼命的!”
“可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年轻奴隶红著眼眶,“你忘了我们在奴隶市场被皮鞭抽打的日子?忘了那些被活活打死的同伴?”
他的话让周围陷入沉默。
“雄鹰镇的生活,比起我们以前待的任何镇子都要好,没有领主压榨,没有卫兵的鞭打,就这样我觉得挺好的。”
一名年纪较大的老人缓缓开口。
“但是,我不想过这种平庸的日子,我一定要去。”过了许久,又有几个人缓缓站起身,“我也去!拼一把,说不定能给家里人挣个好前程!”
隨著太阳西沉,徵兵处的队伍却越来越长。
卢卡斯看著源源不断涌来的应徵者,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但眼神却愈发明亮。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时,他粗略统计了一下,仅第一天就有超过两百人报名,远超预期。
卢卡斯派人快马加鞭將消息传回鹰堡。埃里克站在塔顶,看著送来的战报,嘴角扬起满意的弧度。苍雷鹰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清啼,仿佛也在为这场徵募热潮而欢呼。
......
三天后的清晨,鹰堡训练场被晨雾笼罩,两百名新兵列队而立,参差不齐的站姿与腰间崭新的木剑形成鲜明对比,托比攥著剑柄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都给我听好了!”
卢卡斯的怒吼撕破雾靄,这位年轻骑士身披半旧的链甲,腰间佩剑在晨光中泛著冷芒,“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平民、奴隶,你们是雄鹰镇的战士。”
训练场的东侧,四名骑士学徒早已等候多时。
“新兵分为四队,由查尔斯、道格、班森和威朗带队!”
卢卡斯话音刚落,四名学徒便大步上前。道格甩动著一头金色捲髮,咧嘴露出標誌性的坏笑:“小子们,想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阳,就把早饭都给我消化在训练场!”
托比被分入查尔斯的小队。
当这位面容冷峻的学徒走到他面前时,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握剑的姿势。”查尔斯的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抓住托比的手腕,强行扭转角度,“记住,剑是手臂的延伸,不是用来砸核桃的木棍!”
正午时分,烈日高悬。
新兵们的木剑早已被汗水浸透,托比的虎口被剑柄磨出血痕,却死死盯著查尔斯演示的突刺动作。“力量从脚底迸发,腰腹扭转,手腕震颤!”查尔斯的长剑破空而出,精准刺中二十步外的草人咽喉,“再来!”
“这样下去,会死人的!”一名平民新兵突然瘫倒在地,喘著粗气抗议。
威朗冷笑一声,摘下头盔甩了甩湿漉漉的头髮:“战场上可不会有人等你休息。上个月围剿烈风盗,我亲手埋葬了五个兄弟——他们到死都攥著手中的武器!”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托比想起病重的母亲,想起徵兵告示上“自由民”三个字,咬著牙重新站起。
黄昏降临时,训练场响起收操的號角。
新兵们东倒西歪地坐在地上,却没人敢提前离开。查尔斯走到托比身边,扔给他一块沾满草药的布条:“包扎伤口。记住,软弱会害死你,但倔强能让你活下去。”
夜幕笼罩鹰堡时,训练仍在继续。火把照亮训练场,查尔斯教新兵们辨认星象以判断方向,道格则传授在泥泞中保持平衡的诀窍。
托比咬下一口肉乾,咸腥的味道混著草药的苦涩。
他望向窗外的星空,想起查尔斯教他辨认的雄鹰星座。也许,终有一天,他也能像真正的雄鹰那样,在这片大陆上自由翱翔。
而在训练场的阴影中,查尔斯、道格等骑士学徒围聚在一起。“他们比我想像的更坚韧。”查尔斯擦拭著剑刃,眼神中罕见地露出讚赏。道格耸耸肩:“但愿他们能撑到上战场的那天——毕竟,我们的敌人,可不会像训练时这样手下留情。”
枫叶镇。
白日里喧囂的重建之声渐渐停歇,负责重建的工匠们拖著疲惫却满足的身躯,裹著粗布毯子在临时搭建的棚屋里沉沉睡去。
月光如水,倾洒在这片重新焕发生机的土地上,照亮了小镇初具规模的轮廓。
曾经断壁残垣的废墟已不见踪影,新垒起的石墙整齐排列,虽然尚未粉刷,但已显露出几分巍峨;木质的房梁交错纵横,勾勒出民居与商铺的雏形,偶有夜风拂过,传来木材特有的清香。
主干道上,工人们白天铺设的石板虽未完全完工,却已能看出笔直宽阔的气势,等待著明日甦醒后继续见证小镇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