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元二百八十年,青云国
几声嘹亮的鸡鸣响起,东方开始泛白,京都的街头巷尾便开始有些嘈杂起来。一些早点摊早早的就摆开铺子,小贩们忙碌的准备着,红润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对新的一天的期盼。
然而,一大早,丞相府内的气氛便十分压抑。下人无不谨言慎行。
在大厅里,刚下朝的丞相大人正双眉紧锁,面色阴郁的踱来踱去。丞相夫人也居于主位,一脸愁云。
这可如何是好。丞相只要想起早朝后皇上在御书房内的示意,急得胡子都白了几根。
谁不知道三王爷是个痴儿啊?这让他如何舍得将女儿嫁过去。
可这位少年天子手段狠辣,弑兄夺位。初登大宝便以铁血手段将朝廷官员半数人马换下,把京都各势力搅了个天翻地覆。
这般狠辣的人照理说应当六亲不认,但这位少年天子却偏偏对那个痴傻的三王爷最是疼宠。奇玩珍宝,那是不停的往府里赏赐,真是羡煞旁人。
这事倘若不从?丞相不禁打了个冷颤,后背冰凉一片。
客厅里的压抑并未能影响到桃陌的好心情。她抚弄着怀中的猫咪,想起刚才下人的话,桃陌微微笑了起来。
作为一个孝顺的女儿,她现在是不是应该去为父分忧呢?
她赶走腿上的小猫,临窗而立。看着窗外喧闹的春景,一时恍惚。八年,没想到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八年。
当初父亲的仇家找上门,娘亲听到了父亲的死讯后,一向温柔婉约的女子,却是那般决绝的殉情而去。只是给了她一块玉佩让她去寻找她昔日的故人。
不过三日光景,她便举目无亲,被所有人抛弃。
她一路流浪,风餐露宿,落魄至极,有几次甚至命丧途中。只可惜天不亡她,最后还是让她活了下来。成了丞相足不出户的三女儿,顶着体弱的名声,成了旁人的饭后闲谈。
只是如今再怎么衣食无忧,她也再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稚子了。就像背后那道狰狞的疤痕,被时光折磨的面目全非,丑陋异常。
桃陌面无表情的回想,右手修剪齐整的指甲狠狠的扣紧手下的木窗。她看着雕花精致的木料上几道浅浅的弯月牙,却是缓缓笑了。眉如远黛,眼含秋水,就仿佛明珠生晕,照亮一室。
丞相府大厅
桃陌刚进大厅,便感受到那份压抑。她不由勾唇,缓缓上前行了个礼。
“女儿拜见父亲,母亲。”
“是晗儿啊。”丞相夫人强撑起笑脸,只是眉宇间的忧愁却是分毫未减。而丞相只是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
桃陌上前,力道轻柔的为夫人揉着肩。“不知母亲今日面上怎这般愁苦?”
夫人轻叹一声,拍了拍桃陌的手。“还是晗儿体贴啊。”她对这个儿时同伴的遗女心中总是存着几分怜爱。“也不是什么大事。”
桃陌笑了笑,手上的动作更加细致。“不知母亲可是为了圣上赐婚一事而恼呢?”
手下的躯体略微僵硬,丞相也不由转过头来打量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三女儿’,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桃陌恍若不觉,仍面带笑容:“其实女儿今日来是帮母亲和父亲的,父亲又何必如此抵挡女儿呢?”她声音略带委屈,好似撒娇一般。“女儿只是念着,若是父亲不舍姐姐们,女儿可以代劳的。”
“噢?”丞相来了兴致:“若是为父也不舍得晗儿,又该是如何呢?”
“呀---”桃陌以手轻掩秀口,“女儿可真是感动呢。”桃花眼里波光潋滟,似是真的被感动的不能自已。“那可怎么办才好呢?父亲一个都舍不得。”
“是啊,一个都舍不得。”丞相笑的别有深意。
桃陌委屈的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丞相夫人:“那就只好由女儿来了,正好报答父亲对我的八年收容之情呢。”
丞相忽然大笑起来:“那好吧,既然晗儿如此乖巧,为父也就允了。”
桃陌诧异的眨巴了一下双眼:“父亲怎的这般说呢?女儿这不是为您分忧吗?”
丞相冷哼一声:“晗儿既然如此乖巧,那为父现在有话对你娘说,你先下去吧。”
“是–––”桃陌眉眼弯弯,“女儿谨听父诲。”
看着桃陌的身影缓缓消失在视线中,丞相站起身,狠狠瞪了一眼丞相夫人,“看看,这就是你乖巧的干女儿!”他说完,拂袖而去,留下不知所措的丞相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