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以后,我的身体像是被机床切割过一样疼痛。睁开眼,我的视野只有平时的一半,在这一半的视野里,一切都是白色的,还有浓重的消毒水味道,我在医院里吗?发生了什么事?
啊,想起来了,我最终还是被他揍了。
一切都是自做自受。
我叫于沛骐,身高一米七八,体重六十五公斤,就读于南平高中二年级。身为外交官的母亲对我要求的严格到了苛刻的地步,所以我的各项成绩全优,衣服也都是母亲从国外带回的来名牌货,但大概是由于母亲太过严厉的缘故,在我华丽的外表下有一颗懦弱的心,我不会大吼大叫,不会反抗暴力,也不敢坦露自己的真正的感情。至于父亲,那是个不存在于我生活中的名词。
小时候我一直随奔波于各个国家工作的母亲过着居无定所的生活,高中以后,我厌烦了搬家和封闭式的贵族学校,第一次鼓起勇气提出想要自己一个人住,去普通的学校读书,母亲竟然同意了,她也觉得我长大了,应该锻炼一下独自的生活能力。她把我安排进一间普通的高中,又帮我租了有专人打扫的酒店式公寓,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对只有我一个人的新生活充满着期待。
我坚持自己一个人去新学校报到,没想到,第一天就遇到了麻烦。由于还没有领制服,我特地穿得很整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穿着太过显眼的原因,一个小混混把我堵在离学校不远的一条小巷子向我‘借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我马上不知所措了,我很想叫喊可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我想马上逃跑可是双腿像注了铅。我恨这样的我,明明我就比他还要高大,无论是反抗还是逃跑,都没有会输的理由,可我就像是被石化了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有几个人路过,可是他们都马上转过头假装看不到,然后远远的躲开。
在我万分绝望的时候,有一个人朝这边走过来,他和我年纪仿佛,还穿着这间学校的制服。他拍那个小混混的肩,“喂,老兄,你的裤子上沾到狗屎了!”
那个小混混竟然看的扭头去看,然后那个人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他一拳,他的拳头相当硬,那个小混混半天也没有爬起来。
他冲我亮了亮拳头,用教训人的语气说:“再遇到这种事,就像这样直接赏他一拳!”
这样的画面定格在我的脑海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早晨的阳光从这个人的背后照过来很刺眼,他的脸背着光很暗,面孔的轮廓却很坚毅,头发像一颗菠萝一样顽强的挺立着,还挥着拳头教训我“你难道不会赏他一拳吗?”
连身为同性的我都被那耀眼的光芒刺伤了,他,太帅了。这样的男人,才是我真正想成为的男人。
可我还没来得及向他道谢,他就被闻讯赶来的学校警卫带走了,后来我听说,他因为在学校门口打伤人被停课三天,因为是见义勇为才没有追究其它责任。
三天以后的早晨,我在教室里见到了他,才知道他叫陈宗文,原来是和我同班级的同学。他向我走来的时候,我听到我的心怦怦的跳得很快,他是我在这个学校的第一个朋友,我应该怎么向他道谢呢?放学以后请他吃饭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或者还是送个礼物比较好……就在我还没有拿定主意的时候,他已经走过去了,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他已经完全忘记我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很想找他搭话,可是都因为犹豫而错过了机会,他在学校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打瞌睡,要么就是和一些看起来很不友善的人在一起,我每天都在等待机会,可是我发现,时间拖得越久,我的希望就越渺茫,因为我是富家子弟的消息不胫而走,渐渐的有女生开始注意我,围着我转,我连独处的时间都失去了,我越来越明显的感觉到来自其他男生的敌意,也包括他。几次向他点头微笑致意都被他用凶狠的目光瞪回来,如果去找他搭话以他的个性我也许会挨揍也说不定,他揍人很疼,我可不想尝试。
直到那一天,机会终于来了,他向一个女生大献殷勤,还留了电子邮箱的地址,那个女生很不以为意,随便把他的电邮地址夹在书里。他离开以后,我很容易的弄到了那张纸,小心的折好放进口袋。
回到我一个人的公寓,我花了两个小时给他写了一封只有几行的信,信的内容是看到他那天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行为很钦佩,所以想要交个朋友。署名的时候我又犹豫了,如果用本名的话怕被揍,思来想去,决定用“Peggy”这个名字,和我的名字发音很像,我在心底暗暗的希望,在某一天,他会发觉“Peggy”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