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钻心入骨的痛和浑身的不自然,手脚都不听使唤,仿佛身体不是自己的了,但疼痛却真真切切的从身体的每一部分向中央聚集。这种感觉以前也有过一次,但这次比上次更甚。
我知道我又做那个恶梦了,他恶狠狠的盯着我,把我按在地上狠狠的打,拳头砸在我的下巴、前胸,运动鞋跺在我的脸上、身上,我大声的叫喊却无济于事,但今天的梦似乎有些不同,他没有像以前一样转身走掉,而是温柔的抱起我,亲吻我的额头和……嘴唇,他的嘴唇有点像绵纱,还有一股甘泉流进来,我贪婪的吸吮……
天!我竟然做这种春梦!我一个激灵醒过来,偌大的房间里空无一人,窗户开着,傍晚的风吹起淡绿的纱帘,让人不知道哪个才是梦境。
这是哪?我试着起来,只得到剧痛,突然想起又干了蠢事。
再见到宗文,除了惊讶,更多的是窃喜,常常利用职权之便借口去他们宿舍检查卫生、通知活动等等,其实这些本都不用我来做的。
但他好像还是很讨厌我,于是我忍不住又打开了那个用Peggy的名字注册的邮箱,里面果然有新邮件,不止一封。我知道不应该再继续这个愚不可及的游戏,但我不能自已。
历史果然相似的重演了,他约我出去,为我庆祝生日。
我决定去了,以我的本来面目,反正已经知道结果,就不那么害怕了。
他远远的朝我跑过来,很着急的样子,跑到一半突然停下来了,虽然早有准备,我的心还是一凉,果然他刚方并没有看清是我。
灰暗的天气,一束强光朝这边打过来,一辆货车好像打算在灯完全变红之前冲过去,那个傻瓜,还站在马路中央干什么?!
身体自己动了,朝着他冲过去,我知道我体育成绩不错,可我没想到我竟然能跑这么快。
被一股大力推出去的时候,我突然很懊恼,我终于和他紧紧抱在一起了,却来不及向他表白。我只能用尽全力将他按在怀里,希望他能从我的身体里读到些许我的心意。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我艰难的转动一下头颈,想看看进来的是谁。
“加床费是每天一百二,晚上九点以后不能外出……”
我看到一角白裙,是护士领了一个人进来,母亲是决不可能来陪床的,八成是她请了什么人吧,自从两年亲因为宗文的事和母亲闹翻以后,我和母亲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她对我再也不闻不问,仅在经济上给我足够的支持。
“知道了。”
听到这个声音,我的胸口怦的震了一下,是他!怎么会是他?!
护士离开以后,他走到我的床前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即使这样,他的目光还是令我脸上发烫,我艰难的别过脸去,避免和他对视。
“虽然我很讨厌你,可是你救了我的命,我陈宗文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他停了一下,“不过,你不要误会我对你有其他的意思。”
我心里格登一下,难道他知道了?
可我却没有勇气问个清楚,他已经转身去收拾房间里的另一张床了。
我和他从来没有独处过这么长时间,有些尴尬。我闭上眼睛装睡,我知道他坐在旁边看小说,中间护士进来打过两次点滴,测过一次体温,我的脊椎和右臂骨折,医生说没有瘫痪已经是万幸,暂时没办法坐起来吃东西,倒省了不少麻烦,他喂了我一些水。
真正的尴尬是在第二天早晨,我想……小便……
怎么跟他说呢?一想到让他帮我接小便,我就……我转过头看他,他早起来,打了热水回来,看我欲言又止的样子,就问,“怎么了?”
“辛苦你了。”我还是再忍一下吧。
“没事,喝点水?”
“不用不用!”我赶快摇头,千万不能再喝水了,已经快忍不住了。
“你怎么了?”他摸我的额头,“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还出这么多汗,我去叫医生。”
“不用,我就是……”再不说就只能尿被子里了,我尽量压低声音:“想小便。”
“这还不好意思呢?”他麻利的取过床底下的尿壶掀开被子塞进来,我做完手术以后,身上除了绷带就完全是赤裸的了,他微凉的手指划过我大腿上的肌肤,有电流蹿过,完蛋了。
果然,他愣了一下,破口大骂起来,“都这样了还耍流氓,对谁都发情啊!”
有火从我脖子根烧到头顶,更尿不出来了。
“臭流氓,你到底尿不尿?耍我是吧?”估计是我半天没动静,他有些不耐烦了。
“你在这儿,我……尿不出。”我实话实说。
“操,耍流氓的还不好意思,你不是还爱我呢嘛……”
话一出口,他立刻反应过来打住了,我一惊,竟然顺利解放了。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
我以为会弄得难以收拾,没想到他远比我想象的豁达,该干什么干什么,把我照顾的无微不至,我已经习惯在床上当着他的面小便了,可是他帮我擦洗身体的时候还是避免不了有反应,他就骂我流氓,除此以外,我和他的语言沟通却极少,在网上明明有聊不完的话,可是面对着他,我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敢说。
终于有一天,我鼓起勇气问他每天在看的书是什么。他把书拿过来给我看,竟然是Peggy推荐给他的一本科幻小说。
“好看吗?”
“很好看。”
“我也看过,还没来得及看完,能帮我读一段吗?”
“你看到哪了?”
“他们找到了一颗新的星球。”
“哦。”他把书往着翻了几页,在床边坐下开始读:“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也许是那本书的确精彩,也许我们之间就只差这么一个按钮没有按下,那天,我们像在网上一样说了很多话,陈宗文和于沛骐之间的对话,谁都没有提起Peggy。最后,他倒在我的床边上睡着了,我刚好够得着亲吻他的额头,他眉头皱了皱,没有躲。
我想,对于我们来说,这也是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