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见对联考的记忆是模糊的。对联考前的最后几天的记忆也是模糊的。或许是她下意
识的强迫自己遗忘。毕竟记忆里不全都是美好。
只是,始终零星地记得一些片段。
记得联考之前的那些夜晚,她一个人站在公寓十六楼的天台上,俯视黯蓝天幕下远处
那一派奢华的夜色。站在那么高的楼上,望尽灯火璀璨的姿势那么寂寞,感受夜风带着时
间流过身畔的姿势那么寂寞。于是站在栏杆前,心中总有一种纵身一跃的欲望。渴望解脱。
可是安妮•赖斯说:“只有超脱才能得以解脱,人生是一场至高无上的空寂。”
也记得联考前一天的晚上,所有人都在安静地自习,教室里的灯光白茫茫的那么晃眼。
绝对的安静之中,一个女生突然轻轻地啜泣起来,声音并不大,可是在静得仿佛感觉不到
生息的教室里,还是那样清晰可闻。
像是有连锁反应一样,女生一个接一个的啜泣起来,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莲见克制
着不想流泪,可还是红了眼眶。
埋头想要继续做仿佛永远做不完的数学习题,可是那已经弱下去的啜泣声好像还萦绕
在耳旁,怎样也消散不去。一分神,面前像用外太空文字写成的数学题就无论如何也解不
出来。
再也无法忍受,莲见丢开笔,埋在臂弯里无声的哭泣起来。压抑着不哭出声,泪水却
如雨下,无法抑制的滑落面颊。
坐在右边的手冢国光看着即使在这种时刻也压抑着自己,不想让他人察觉自己的失态
的女生,目光里有一丝淡淡的悲伤。轻轻叹息,他很快写了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女生察觉到男生递过来的纸条,以手拭泪,然后展开那张小小的字条。依旧是最熟悉
的,笔锋凌厉的字迹。写的内容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暖。
“记得你说过,要和我读同一所大学。我很期待,也相信你有能力可以做到。只要再
坚持过这短短的几天,我们就可以得到真正的解脱。”
莲见的眼角犹带泪痕,望向身旁的男生,他依旧是像往常一样的面无表情。
可是莲见知道,在那样冷漠的表面之下,这个男生,终是有着其温柔的一面。
……
“谢谢。”
“不用。”
……
然后终于是联考。
考试的四天一眨眼就过去。好像高中三年漫长的来路,就只是为了这样一个仓促的结
局。
考题没有莲见想象中那样难,答题还是颇为顺利的。
考完最后一门后走出考场,班上的同学已经兴奋的聚集在一起,商量着晚上要去银座
唱K。
很难得的,一向厌恶这种“没品味活动”的迹部大少居然也赏脸的答应了活动发起者
的邀约。
而莲见询问手冢国光去不去的时候,得到的回应居然也是“应该可以”。
手冢对一脸惊讶的莲见作出的解释是:“这或许是最后一次,我们这些人能聚在一起。”
而莲见则是很不给面子的笑场:“手冢同学,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但是其实莲见很清楚,分离的确很快就会来临。
从一年级走到现在,说不怀念这个班是假的。
我们在一起,哭过,笑过,欢乐过,伤怀过。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也一起成长着。
年少时的我们以为未来漫长。却不知道无论什么事都终会有结束的一天,不知道该怎
样微笑着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