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远行心相随

北方的灾情，新皇最终是交给陈大公子去处理，以此来将功折罪，免去了他殿前失言的罪过。陈彦昭此次出行救灾，彦鹏作为弟弟当然也在随行之列。按说兄弟齐心，赈济灾民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没想到到了北方，才发现事情远不止于此。

临行那天，玉湘一早就侯在城楼上，只为再见彦鹏哥哥一面。自从回宫后，玉湘一直处在悲痛之中，忧思过度，身体就差了些，经常在寝宫中养着。更何况，现在大了，不像小时候，总该有些避忌，要是先皇还在，说不定真的就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只是现在国丧期间，婚事一说要等到三年后孝期满才行。所以，陈家没有提亲，玉湘仍然待字闺中。

要说成亲，玉湘原本有一段婚事，是许配的西魏太子元觉，可是这婚事被突厥劫亲给搅合了，没能够结成。这到遂了玉湘心意。如今战事结束了，从此不再提这档子事，玉湘作为公主再行择嫁本无可厚非。其实这中间还有些原委，西魏太子的婚姻大事被搅黄，岂是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吗？

当时，先皇瞒着西魏公主被劫一事，和亲的仪仗队仍按着预定的路线继续前行，只是原来还有清音假扮公主，而后空有一辆华车，没有新娘。之后，和亲的仪仗队进了西魏的国境，大梁一方派人假扮突厥人装作抢了公主，而后又表现的很受伤很受伤的样子，把抢亲的矛头成功地引向了突厥。而西魏又平白担了保护不力的责任，他们皇帝想着突厥竟如此蔑视自己，自然是能够和大梁同仇敌忾一致对付突厥了。事情发展的很顺利，西魏出兵骚扰突厥北方的边境，牵制了部分突厥的兵力，所以大梁才能这么快的胜利。可是当突厥宣布和大梁成就秦晋之好，后又和大梁签订和约，西魏才发觉此事中有些蹊跷，和大梁友好的心就疏远了。那么，和大梁的婚事，西魏就再没人提过。

西魏吃了哑巴亏，不能明说，心中自然郁结。所以就在大梁北方的雪灾中扮演了背后捅刀子的角色。

出征前，彦鹏城门外对玉湘说凯旋之日便向皇上提亲，言犹在耳，谁料中途出变故。而今，彦鹏再次出行，玉湘遥遥相望，只能远远道一声珍重。陈彦昭带领军队出城时，军队中彦鹏哥哥还是那样一身白色战袍十分耀眼，还是一如从前般跨马而行英姿飒爽，只是褪去了一番稚气，肩膀更宽阔了些，脚步也更沉稳了。他缓缓回头，望着城楼上，目光也深沉了些，只有隐藏在眼底的不舍与留恋轻易不会被别人发现。可是他分明是看见了，没有像从前般撤马回行，只长长的一个回望，此种柔情，谁又不知呢？

冬日寒冷，一遇上大雪连天，便会终日不化，厚重的积雪或是压坏了百姓的房屋，或是冻死了百姓的牲畜。一旦积雪成灾，百姓冻死的不再少数。从此雪灾，西魏也未可幸免，甚至更是严重。为了抢夺粮食，在梁魏边境经常发生小范围的军民冲突。西魏士兵仗着战马强壮，多次越过大梁边境线抢粮，而边境百姓没有武器深受其苦。

陈彦昭带兵赶到北方边镇后，一方面要给百姓派发粮食被褥炭火等必备之物，另一方面还要应付西魏的掠夺。好在二人都是将门虎子，打仗什么的都不在话下，可是新皇却下命令对于西魏只能防御不能攻击，就是西魏军队只要抢了东西快马赶回西魏境内就安全了，而我方就不能越境追击敌人。在政治上，这是为了外交关系考虑，但是赈灾物资本就不多，西魏又多次抢夺，百姓没了抗寒的粮食，就会发生流民暴乱。

一次，彦鹏带领军队追击抢夺了粮食的西魏士兵，人虽不多，却是马术极好，眼看就要追到了，西魏人马一跃跨国边境，彦鹏只得拦马不前，不再前行。谁知西魏士兵竟然在边境县内处处挑衅，大骂大梁军队是孬种。百姓们一时气愤，哪里顾什么皇帝命令，冲过边境线就和西魏的军队打起来了。百姓们没有受过训练，哪里是西魏士兵的对手，不一会儿就败下阵来。彦鹏作为将军，怎么能眼看着百姓有危难而不救百姓于水火呢。当他率领士兵杀光所有抢粮的西魏军士时，西魏挑战的国书也就递到了大梁新皇的面前。

新皇刚立，又兼刚经历一场大战，没有兵力应对西魏的挑衅，只能低头认错，赔款道歉，把犯事之人抓起来交给西魏处理。意思是说，我们不想和你打，要是花点钱能解决的，还是花钱解决吧，双方免伤和气，还是友邻之邦。要是贵国还是不能出气，犯事的将军我们也交给你了，听凭贵国处置，只要不开打，怎么都行。

陈将军听说幼子要被押赴西魏，当即就跪倒在新皇面前，六十岁的高龄，一跪就是大半天。玉湘来求情，眼泪哭得下雨似的，还是没有改变新皇的心意。在其位，谋其政，处在皇帝的位置上，当然要把家国危亡放在第一位，对于某些事的处理看似不近情理，实则也是无奈。

玉湘还好，哭了几天，寻死觅活了几天，到也安静下来。可是陈将军却病倒了，许是那日跪在宫门外受了风寒，许是年老体弱经不起打击。这几日，陈将军一直卧病在床，时时挂念着幼子的平安。

边关，一道御旨，陈彦鹏已经被关押起来，因为是由大哥陈彦昭看押，到没吃什么苦。大梁一方虽在战力上不如西魏，但也不能带枷缚手任人宰割，其实新皇一直在等西魏签订边境双方互不相扰的合约，只要这个合约在手，陈彦鹏的命也就不是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