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赶到老镖师的老家牛家村时才发现那里已经被一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张重阳,当初跟踪自己的肯定不止那一拨人,否则不会在甩开他们之后老镖师依旧会遭毒手。自己不应该因为担心白玉堂的安危,而赶着回江宁,把老镖师一个人留下。可现在后悔也没用,展昭得再回一趟江宁,与白玉堂想其他办法。
那种心慌的感觉再一次如期而至,展昭下意识的拉紧缰绳愣了愣,随即定定神,加速前行。
待到达江宁酒坊时,只见江宁婆婆神色凝重,立于酒坊门前,翘首等待着什么……
“婆婆,”展昭开口叫道,“您怎么在这儿?是不是等白兄啊?”
“是啊,是啊!咦?展昭?是你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江宁婆婆闻声回头见展昭跳下马来,牵着马,几步走到她跟前,不由欣喜道。
“刚刚回来,婆婆,白兄去哪儿了?”展昭猜到了几分,不觉紧张道。
“那小崽子说去找月芙姑娘,还说要带她到开封去。”江宁婆婆说话间发现站在大门口谈话不合礼仪,再看展昭风尘仆仆,实在需要一杯茶水。于是,江宁婆婆笑了笑,“瞧我,可不是老糊涂了!快,快回来,那小崽子交代了一些事儿要我老人家转告与你,咱回屋里详说。”
展昭也只好点点头,将马拴在一旁的大槐树上。随后跟着江宁婆婆一前一后进了门。
看到月蓉的时候,展昭也跟白玉堂一样吃了一惊,听了江宁婆婆和月蓉的解释才明白过来。
既然是白玉堂的交代,展昭定会完成。当天下午,展昭便和月蓉一同离开了酒坊,临走前承诺若见到白玉堂,定会寄一封平安信回来。
月蓉不解地看着心不在焉,眉头紧锁的展昭,就连解开拴着在槐树上的缰绳也要趁机发愣。忽然反应过来,轻轻问道:“展大人,你是不是在担心白大哥?”
“啊?”展昭反应过来,“没什么,展某既然答应白兄将你安全送到开封府,就绝不会食言。况且,展某应当相信白兄的本事。”展昭温雅一笑,却没敢说若是被那只小白鼠知道自己担心他,肯定会怪自己不相信他的实力,到时候就真的没完没了了。
月蓉是个单纯的姑娘,别人说什么自己都会相信。况且展昭的话多少减轻了自己对姐姐的担心。于是也就没说什么,只笑了笑。
虽然月蓉为安全起见扮了男装,但共乘一骑始终男女有别,展昭决定带月蓉到马市选一匹马。路过茶馆的时候,听见茶馆中正有几个人在那儿闲聊。
“前天晚上,可真是大开眼见了。你们知道吗?凤仪阁的月芙姑娘居然将张大人推入水中,这摆明了就是想要他的命啊!难不成两人真有什么深仇大恨?”说话的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一双狭长的眼眸中尽是精光。
“你知道什么?那月芙姑娘也跳入水中去救张大人,可能是他自己不小心吧?”一个圆头圆脑的年轻人插话道,
“要真是自己不小的话,张大人就不会一回来就下令缉拿月芙姑娘了……”小眼睛男人打断道。
“要我说,最有趣的就要数那晚那个白衣人了。看样子倒像是个武艺高强的侠士,谁晓得连水也不会凫,居然还笨的乘船追人,瞧他那晃晃悠悠的模样,我保证,一个时辰之内,一定掉水里呜呼哀哉。”添茶的小二说笑道。
展昭听不下去了,快步闯进来追问道:“你说的白衣人在哪里撑船追人的?带我去,带我去。”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都向这边看了过来,跟前这一桌子的客人也被展昭的举动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更加震惊的小二和一脸不容置疑的展昭。
展昭愣了愣,从包袱里掏出一张银票甩到桌上。
还不等展昭再说什么,小二看在钱的面上连连点头,满口答应。一边麻利地将银票攥到手里。
展昭松了口气,这才察觉自己的失礼,补充道:“多谢!”
小二领着展昭、月蓉向那晚出事的月牙湖畔赶去。展昭本想送月蓉回酒坊的,可惜月蓉固执着不肯答应,非要跟着展昭。因为他相信,跟着展昭就一定能找到白玉堂,找到白玉堂说不准就能找到姐姐。
展昭本想多劝解几句的,谁想小二打断了他。小二指着湖面道:“就是这里,不过估计那位白衣少侠早到下游去了。”小二没敢再说什么其他遭遇不测的话,刚刚那件事让他明白,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展昭并不好惹。
展昭环顾四周,想找个办法让他尽快找到白玉堂。可惜地不利人不和,就连老天也跟着做对似的忽然狂风大作、乌云密布。
小二好心提醒道:“看样子要下雨了,您二位若是想找人,还是等明天再去吧。”
月蓉一把拉住展昭的胳膊,询问道:“怎么办?”
展昭心下有了计较,便微微一笑道:“先回酒坊吧。”
回到酒坊的展昭怎么也合不上眼,只好起身盯着院子里的雨帘发呆。
江宁婆婆半夜睡醒,见外面有人影,连忙皮衣起身。
“想什么呢?”江宁婆婆走进展昭笑着问道。
展昭这才回过神儿来,见是江宁婆婆,不觉微微一笑摇摇头道:“没什么,也不知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是在担心那小崽子吧?”江宁婆婆却从展昭的神情中猜了出来,“这小子,从不让身边的人省事。展昭啊,玉堂他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啊?”
“那倒没有,玉堂他帮了我很多,可就是老要我替他担心罢了。”展昭顺着江宁婆婆的话便随口说出了‘玉堂’这两个字,话刚出口却察觉到不对劲,摇头笑了笑改口道,“白兄也不是小孩子,不必过多担心,展某应该相信他的实力,可是、就是……”
也许他自己都没听出自己唤玉堂时语调里尽是温柔、尽是宠溺,可江宁婆婆岂会听不出?“我老人家明白,关心则乱嘛!”
展昭低头笑了,承认了自己关心则乱。
月芙端坐在火堆旁,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衣服,可还是冷得厉害,一张楚楚动人的脸发白的可怕。
白玉堂见状,将自己身上的外衣披到了月芙身上,细心问道:“怎么样?是不是生病了?”
“你见到我妹妹了,就应该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月芙却答非所问。
白玉堂看得出,月芙将一切埋在心里这么多年,一定不好受。她只是想找个人倾诉,所以白玉堂点了点头:“你们姐妹俩是张阳的女儿。十年前,张阳上任江宁途中被张重阳等人劫杀,你们姐妹俩是找他们报仇的,你们姐妹俩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所以每次凶案,月芙你都有不在场的借口。张重阳知不知道蓉蓉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