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臻玉与凌慕枫的婚礼并没有因为之前的插曲而耽搁,一切依旧照常举行。今天是凌慕枫大喜的日子,瞧着满堂红幔、众兄弟起哄玩闹。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悦,包括在众丫鬟搀扶下缓缓移步而进的苏臻玉,那一身艳丽的红,掩去了平日的活泼、烂漫,倒显现出几分妩媚柔美来。苏臻玉曾说自己要亲眼见证自己的幸福,所以说什么也不肯盖上红盖头。凌慕枫爱煞了她小脑袋瓜里的奇思妙想,自是满口答应。可现如今看着苏臻玉轻浅娇羞的笑颜,凌慕枫简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个他曾承诺一辈子呵护却狠心利用伤害她唯一的亲人的女人,他不敢想象若有一天苏臻玉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杀了他!
司仪的一声‘吉时已到’将凌慕枫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凌慕枫冷静下来,强堆起几分笑意,接过红绸与苏臻玉深情对视,在众人的哄闹之下拜了天地。
入夜,凌慕枫掏出了怀中的解药,耳畔响起好友薛青的话:‘此药名失心蛊,吃了可以让人迷失心智。只要你对他下达一个命令,他便会听从指令、六亲不认,待完成指令后他会变得没有思想、没有自我,却不会有生命危险。这是失心蛊的解药,你可以选择,但你要想清楚,若是吃了解药,他迟早会想起这一切。’凌慕枫偏头看了看端坐在床沿的苏臻玉,想起她曾经那张天真的笑脸。咬了咬牙将解药倒入了酒杯中,随后端起酒杯状似随意般的轻轻晃了晃,带了一脸的笑意来到床前。
苏臻玉也不答话,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凌慕枫看着她怎么也达不到眼底的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臻玉,我们来喝交杯酒。”
苏臻玉接过酒杯,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凌慕枫宠溺一笑,轻轻绕过苏臻玉的手臂,将酒杯凑到自己唇前,给她做无声的示范。一边小心翼翼地瞧着她将整杯酒喝完,这才放心,自己也一饮而尽。
其实选择这个时候给苏臻玉解药,凌慕枫是有私心的。他希望苏臻玉在两人在真正属于彼此之后恢复记忆,权当是给苏臻玉今后心软的一个借口。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撒在凌慕枫的脸上。
“慕枫。你站在窗口做什么?不嫌冷吗?”苏臻玉拿了件裘皮轻轻为他披上。
“臻玉,你瞧,下雪了。”凌慕枫微微一笑道。
窗外果真一片银装素裹……
苏臻玉撇撇嘴道:“小昭和白玉堂说好来参加我的婚礼的,可是他们怎么还不来呀?亏得还是一言九鼎的君子呢!”
“好啦!许是下了场雪,山路不好走,他们就不来了。”
苏臻玉不是傻子,虽然她没了之前的部分记忆,但清风寨中的变化她还是有所察觉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清风寨上下开始忙绿起来,就连凌慕枫也一整天见不到人。
苏臻玉心下疑惑,曾悄悄尾随凌慕枫的一个叫大牛的兄弟跟着他来到了后山,看他上了吊桥。看着吱呀作响的吊桥,苏臻玉打消了再跟上去的念头。有一日,她终于撇开众人,悄悄来到了后山,踏过吊桥,来到了另一座陌生的山上。谁知因为不熟悉地形,七拐八绕的就在山里迷了路。
眼瞧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笼罩了整座山头。饶是苏臻玉平日里大胆惯了,身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陌生山林里,也不禁觉得心慌。苏臻玉抬手摸了摸发冷的手臂,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不多时,月亮爬上了树梢。洋洋洒洒地洒下一片清凉的月光,映衬着地上背出残留的积雪闪闪发光。苏臻玉的脸上不禁露出微笑,四下环顾着想找一条出路。南边不远处的一片灯火吸引了她的视线,也给了她希望。苏臻玉当即决定向那片灯火走去……
待苏臻玉跳出丛林找到小路,并顺着它走进灯火处才发现这是一处极大的,足以容纳百人的砖瓦房。幽暗的灯火透过破损的窗棂散发出惨淡的亮光。屋里隐隐传来谈话声。苏臻玉暗暗想着:也不知对方是些什么人,又有多少人。自己这样冒冒失失地前去打扰,若人家不肯收留,凭自己那两下子能应付吗?
“咦?姑娘?这深更半夜、天寒地冻的,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快,快进来,烤烤火。”
苏臻玉冷不防听到有人对她说话,抬头却见是一个敦厚温良的年轻人。一边搓冻着发抖的手臂,一边冲他微微一笑:“谢谢你!”
“不客气。”年轻人腼腆一笑,领着苏臻玉进了屋子。
“呦!哪儿来这么个漂亮的姑娘?”众人起哄道。
苏臻玉瞧着满屋子的男人,一时瞠目结舌,要借宿的话怎么也开不了口了。转转眼珠扯了个谎道:“我是来找人的,可到山路就迷路了。”
“是找相好的?”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道。
“不是,是哥哥。”苏臻玉闹了个大红脸,连忙否认道。
“哈哈,那你可得好好找找,哪一个才是你的哥哥!”另一个小眼睛的男人道。
众人更是开怀大笑……
苏臻玉还从未被人如此嘲笑过,气哼哼地就要争辩。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好了,好了,大家就不要拿人家姑娘开玩笑了。咱们被抓上山这么久,家里人肯定担心死了。说不准人家姑娘真是来找人的,是吧?姑娘。”
苏臻玉一回头,正是刚刚领她进来的那个年轻人。苏臻玉一边捉摸着他话里的意思,一边顺着他的话道:“是啊,我哥哥他那么久没回家,我娘都担心死了。”
“那你看看,这里有没有你要找的人。”
苏臻玉点点头,颇为认真的查看起来。那一双双刚刚还充满笑意的眼睛这会儿却被忧愁、无奈、悲哀所填满。
好一会儿,苏臻玉才装模做样地冲年轻人无奈一笑:“光线太暗了,看不清楚。”
“唉,那到明天再说好了。”年轻人叹气道。
“啊?”苏臻玉生怕自己不小心露出破绽,谁想这年轻人竟冒出这么一句,不由吃惊道。
“是啊,姑娘。我们被金鞭子抓上山来,为他开采铜矿,已经有不少人把命都搭进去了。”
苏臻玉总算弄明白了,原来凌慕枫一直在秘密谋划着开采铜矿,而附近村民的失踪也与他有关。苏臻玉的心一时间五味杂陈,此刻更是迫不及待要当面向凌慕枫问问清楚。
天微微亮,苏臻玉便匆匆离开了。年轻人后脚便跟上了她,原来这年轻人叫温良,是个心眼活络的小伙子。无父无母,靠吃左邻右舍的百家饭长大。所以前村后店,方圆十几里的人他都熟悉,从未听说他的哪个好兄弟有这么个妹妹。再者,一般穷人家谁能穿得起那么华丽的裘衣。他之所以没揭穿,只是想着这姑娘必定是得回去的路,跟上她自己也许能走出这座山,然后就可以向官府告发凌慕枫。
苏臻玉满腹心事,只想着快些回寨子里找凌慕枫,便只顾凭着记忆往回赶,并未察觉有人跟踪。
经过吊桥之时,正好有两人朝这边走来,温良下意识的躲在路旁的大树后,却见苏臻玉依旧赶路,迎面与那两人碰上。
“咦?嫂子?昨晚上你上哪儿去了?大哥找了你好久呢!”其中一个见是苏臻玉,欣喜道。
“是哦!害得我们兄弟几个也没休息好。”另一个随声附和道。
凌慕枫的众位兄弟平日里总喜欢与苏臻玉这个嫂子玩闹,苏臻玉也是个开朗豪爽的江湖女子,日子久了便总能凑到一块儿。平日里也没少互相打闹、玩笑,大家总是乐呵呵的一笑了之。
可今天兄弟俩看出来了,苏臻玉的脸色不太对劲儿。没等他二人开口询问,苏臻玉倒是认出他们两个,先开了口:“你们大哥呢?”
“寨子里,”一个看起来挺老实的人老实作了答。
“嫂子,没事吧?”另一个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事,你俩去忙吧。”苏臻玉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容,拍了拍兄弟俩的肩,径自离去了。
兄弟俩大眼瞪小眼的瞧了半天也没弄明白,便也离开了。
温良瞧着这一幕,吓得大气也不敢出。那两个人他认得,正是每天逼他们干活的大牛哥和小马哥。那个较大牛的人比较笨,反应迟钝了一些,所以栽在他手里还好糊弄过去。可是那个叫小马的却是个细心机灵的家伙,为此他们吃了不少苦头。看样子,那女子竟和那些强盗土匪是一伙儿的。眼瞧着二人从温良面前进过,温良拼命止住呼吸,不敢让自己胡思乱想。只等着挨过眼前,过了吊桥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