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阿达都会背上干粮背上水,日出而走日落而归。甚至还会受到骊连府上递过来的各种消息。
然而每次疲倦归来的时候却都能看见侯玉天用厨房的小灶帮他做好了饭。
在此期间侯玉天什么都没说,只是尽心尽力的照顾他。在他扛不住的时候会静静的坐在他的身边陪着他。阿达也没多想只以为他的病还没养好或是他可怜自己不忍现在就离去,倒也便由着他了。
第七天,这里已经是师父失踪的第七天了。
这天早上阿达意外地没在早早出去。他把自己锁在了房内过了好久好久,‘吱呀’门才打开。阿达抱着一个大大的包袱慢腾腾的向后山走去。侯玉天就这么看着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直到傍晚了,他见阿达许久不归只能去后山寻他。
走了半坡却见阿达却实在那里,静静的跪在那里宛如一座雕像,甚至没有一丝的生气。
侯田玉赶忙奔了过去发现他还有点点的呼吸,便也顺着他的方向坐了下来。
待坐下来才发现原来是一个墓,不,正确的来说应该是一个衣冠冢。
在古镇,凡事只要亲人失踪超过七天必定要先立一个衣冠冢,日后若那人回来了就把那衣冠冢给撤了,若没回来就当是个缅怀了。在这战乱,分裂的年代谁都不能保证自己甚至是爱的人能够活到第二天。
侯玉天就这么一直陪他坐着,坐着。直到阿达已经真真切切的倒在了他的怀里他才叹了口气把他从山上抱了下来。
很轻,很凉。这是侯玉天第一次接触到阿达的感觉。灵力缓缓地在阿达的身上游走了一圈。
“醒了?喝点粥吧!我熬了一锅。”侯玉天笑着将一碗温温的蔬菜粥推到他面前。
阿达苦涩的摇摇头,想要找自己的鞋子。
可侯玉天却一把摁住了他,眼中是认真和严肃。阿达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他,完全的失了自己。以前只有自己做错事热师父生气的时候师父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很自觉地渡到桌子边上乖乖的陪起了那个粗陶碗。
“曾经有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我答应过她,在木棉花盛开最繁美的季节会踏着漫天而落的白雪去娶她的。只是我和她都没能等到那一天。”侯玉天自顾自的坐在另一边,慢慢的说着,说着自己的故事。
“你很爱她?”阿达一口口的抿着,但碗里的粥却始终没下去多少。
侯玉天没回答,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重重的点了点头。“但,我马上就要成亲了。”
阿达相信侯玉天肯定很喜欢鹅绒公主,不然三年了这种情怎么还没淡呢?只是爱的一个人,娶得厮守终身的却也可以是另一个人。
他曾亲眼看见翠柳的丈夫和翠柳在成亲前是多么多么的亲密,但成亲后呢?谁都不能保证这样的情分会永永远远的维持下去。
借着煤油灯,看着侯玉天的脸,突然觉得若鹅绒殿下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一个人惦念着她,她是否可会放弃轻生?
“我见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明日你就走吧!”阿达仍旧一勺勺的吃着,不咸不淡的来了这么一句。
“好啊!”侯玉天笑着应了下来,“那你明天和我一起走吧!我可保你一世荣华。”
“不了,我等师父回来就好。”这里是阿达的家,三年前师父把他捡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定了这里,除了这里除非有师父的地方,否则他哪里都不回去。
侯玉天虽跟他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阿达骨子里是倔强的。便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第二天早上阿达起身的时候侯玉天却已经走了,独独在桌子上留下了一朵木棉花。
很娇艳,很漂亮的木棉花。单层淳厚的花瓣,鹅黄的花蕊忍不住让人一看再看。
他这是做什么?自己是个大男人用不着这东西,况且在商绍国内这木棉花一采一大筐着实没有什么好稀奇的。用来付食宿费用的吗?想着便也释然了,便随手将它插进了一个瓶子里,任其自生自灭。
这些时日,邻里街坊们直到阿达是回来了,对他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表示。只是现在时不时的东家送上一只鸭子,西家送上一篓刚刚打上来的鲫鱼。阿达更加坚信了一定要等师父回来的信心。
每天早上早早的阿达便背上了自己的小药篓向深山里进发了。
药堂里的药材已经有很多缺货了,再不补充古镇里的人就没办法看病抓药了。以前师父曾经带自己来过深山里几次,但这次却是自己第一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