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个穿着粗麻布衣的少年郎站在院子里大大的打了个哈欠,眼神幽怨的飘向师傅的的房间。
那个臭老头,一大早便把他扰起来自己却回屋睡回笼觉去了,实在是可恶!心里虽诽谤着,但一捧凉水浇到脸上却着实也清醒了不少。
匆匆吃了几口饼子,赶忙去拿自己的小药箱。
那时师父的大药箱就放在他小药箱的旁边,真的好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但师父却曾严令禁止过他为此他还吃了一顿皮鞭,在床上又躺了半个多月。
再好奇也不想吃皮鞭了,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手给缩了回去。匆匆背上快步朝着义庄赶去,听说今天又会抬来好几个‘人’呢!
一路上,路边的小商贩还是会如同三年来一般笑呵呵的与少年郎打招呼,叫他阿达。
三年了,他已经被师傅从山林里捡回来有三年的光景了。
师傅姓墨,是个白头发白胡子的小老头,因为古镇里只有他这么一个医师,所以街坊们都尊他一声墨医师。
听师父说,那年是他在山中采药的时候将自己捡回来的,那时他全身上下破破烂烂,尤其是胸前的一个血洞甚是吓人。当即他就认为阿达活不了了但仍就把自己带了回来尽力照拂,可没想到的是三个月后阿达竟然醒了,并且还一天天的好起来。
由于那时自己傻乎乎的,除了吃就是睡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师傅见他可怜,怕把他扔了后又被人给害了,所以便收了他做入室弟子,给自己取名叫尚达,希望他能够尚荣崇达。
然而也是从那时起师傅便有事没事的叫自己,阿达。
阿达,看着炉子别把药给熬糊了。阿达,把柴劈了。阿达,把水挑了。阿达,把碗洗了。阿达,你代我去义庄看看那些‘人’还有没有活的。
每每干活时,阿达都觉得师傅不是收了个入室弟子,而是在山林里捡了个服侍他的小药童回来。
自那时起,只要有人找师傅都会先叫一声,‘阿达’。
额,不喜欢,他很不喜欢这个名字,倒也不是嫌弃它不好,只是会感觉他有点男性化了。
其实阿达一直都不敢告诉师傅,这些年他医术学得不怎么好但自己学会了女红,学会了制胭脂,甚至还会给隔壁的二丫梳最好看的发饰。只是这些阿达可不敢告诉师傅,不然他肯定会拎着扫把揍自己的。
然而有的时候阿达也会怀疑自己莫不是个女的,又或者是个断袖?但身体没说谎啊!从哪里看自己都是个男的,那就是性格问题了。
也是自那时起阿达真真正正的相信自己是个短袖了,为此他还苦恼了好几日。不过这样的担心在几天后便消失了,因为阿达发现古镇里根本就没有个比自己还好看的男人,至此他悬着的心才渐渐的放回了原位。
于是在师傅狠狠地踹了一脚之后,阿达便又恢复成那个只会咧着嘴傻笑的阿达了。
去义庄的路并不远,去了不够半日阿达便悠悠哉悠哉的回来了。嘴里的狗尾巴草随着他的步伐也一颠儿一颠儿的,很是欢快。
嗯?阿达停了脚步回头张望,又再次疑惑的看了看四周,摸着脑袋,刚才明明有人拍自己的肩来着,又四下看了看,确实没人,自己多想了。
哼了一声,便转回了头一瞬间他的脸都白了。一动不动的僵在那里,狗尾巴草都从嘴里掉了下来。
因为在离阿达脸有两公分的距离,一个面部空白,完全没有五官,头发长及脚趾的‘人’与自己直勾勾的‘对视’着。妈呀!冷汗都下来了,镇静镇静,实在不行就学师傅说的装死。阿达不断的催眠着自己,可两条腿还是跟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这也太恐怖了吧!
阿达瞪着眼一寸寸一点点的动着自己的鼻子,想要尽量离远点以便撒丫子就跑。
死人阿达见得多了,但大傍晚的见鬼他倒还是头一次。哦,对对,肯定是刚刚跟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玄武大帝保佑,玄武大帝保佑。阿达一边轻轻的念着,一边悄悄的移着。
但他刚刚动了一下下那女鬼便立刻阴恻恻的狂笑,“没错,没错就是你,就是你!把血给我,把你的血给我。”说着,极长的指甲便朝阿达的脖子划来。
阿达一看那长度,妈呀,这不一下子把脖子都给划断了!一个转身撒开脚便拼命的朝反方向跑。
但终究还是她的速度更快,右脚刚迈出去,就立刻感觉左小腿上传来了一阵剧痛。
狠狠的摔了一个吃屎,低头一看不仅是裤腿,就连这一片土地都被染红了。但这还没完,没等他坐起来那女鬼便立刻拽住了他的伤腿,一拉一扯瞬间我阿达就倒吸了口冷气,差点没把他给疼晕过去。
狠狠的咬了一口舌尖强忍着,心想着:完了,现在那腿不是断了就是碎了。完了,这次死的连渣都没了,师傅,我好想你,你在哪啊?
此刻阿达已无力反抗只能闭上眼乖乖受死,只希望死的别太难看就行。
只是眼睛刚刚闭上,鼻尖却又忽的传来阵阵花香。这是彼岸花的香味吗?啊!看来是了,真的好香。传闻彼岸花的香气可以使人忘记忧愁,不过现在好像真的感觉没那疼了。
只是,这香气为何离自己越来越近了?想到这,阿达不禁皱了皱眉。
难道,自己死后是要化作忘川河边的一朵彼岸花?
“喂,你没死吧?”还未待阿达睁开眼,一缕轻玲玲的女声便从脑袋上方传来了。
那时是阿达第一次见她,那时阿达想他肯定不是断袖。
因为,他竟然觉得自己对她似乎是一见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