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怨归抱怨,可急救、包扎、做手术,一个倒也没少了。
最多……最多打麻醉打了多一点,下手狠了那么一点,下药都重了一点……
而已。
反正这些罪犯们一向都很有活力。
做了那么久坏事都还没死,生命力既然如此顽强,就怪不得他们这么以防万一的折腾了。
“护士小姐,请问刚送来的格蕾丝穆恩在哪里?”亚伦看着忙得热火朝天得病房,赶忙到了前台找护士询问。
护士早就被各种情况训练的处变不惊,很快的找到了格蕾丝的记录。
匆匆的道过谢,亚伦几乎是用上了全部教养和风度才没对一路上堵着他路的病人或医护人员大声吼叫。
直到他急吼吼的走到了病房外,亚伦在想推开门的那一霎,才恢复了些许理智,握住门把手,犹豫的没有立即开门。
将近半年之前,格蕾丝的精神状态就开始变得不大好,有时格蕾丝看着他时,那种眼神就好像他是一个陌生人,甚至是她的仇人。
那种眼神,就好像他深爱的格蕾丝正在一点一点的离开他,一点一点的,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枯萎逝去。
当时的他看到格蕾丝偶尔露出来的这样的眼神,心都快碎了。他找了很多医生和保镖,生怕格蕾丝万一情况恶化会伤到自己。
直到三个月前……格蕾丝发病时差点杀了他和其他一屋子的人。
亚伦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脖子。
不,其实当时格蕾丝是有意识到是他的,所以才会在最后一刻清醒过来——要知道,之前他请来的私人医生和护士还有几个保镖,都已经被格蕾丝掀翻在了地上人事不知,如果格蕾丝真的已经彻底认不出他的话,他恐怕早就死了。
事后,恢复了神智的格蕾丝看着自己造成的伤害,执意要住进精神病院,还特意要求是阿卡姆疯人院。他拗不过已经下定了决心的格蕾丝,不得不趁着格蕾丝还清醒,把她送进了阿卡姆。
他们甚至还没能来得及好好道一次别。
而现在,格蕾丝和她仅隔着一扇门的距离。三个月了,不知道格蕾丝怎么样了,是好转了还是恶化了?还能不能认出他?
按压住心中的激动和胆怯,亚伦镇定心神,又拾掇了自己一番,这才握紧把手,打开了房门。
刚开门,亚伦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仍然昏睡着的路椒。
头上的绷带,脸上的纱布,腿上的石膏……一切都在诉说着他的失职。
身为格蕾丝的丈夫,不仅无法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她,他甚至还是推动这一切发生的罪魁祸首之一。
亚伦不敢想象,在他不在格蕾丝身边的时候,格蕾丝到底受了多少罪,受了多少伤。
如果他更关心格蕾丝一些,多陪陪格蕾丝的话,他是不是能更早的发现格蕾丝的不对劲?格蕾丝的精神状态是不是就不至于变成这种样子?
如果他能在当时坚决反对格蕾丝进入阿卡姆疯人院接受治疗的要求,那么他的格蕾丝就会还留在他的身边,没有人能伤害到她?
如果他做事更加小心一些,或者当初就没走到这一步,是不是就不会被小丑抓到把柄?
如果不是因为小丑的威胁……格蕾丝也不会像现在一样,无助的躺在这里!
亚伦慢慢地走到了路椒的床边,坐了下来,死死的咬着嘴唇,仿佛这样就能咽下一切苦涩。
亚伦轻轻地拂开路椒额前的碎发,心疼的抚摸着路椒的脸庞。看到格蕾丝依旧动人的脸庞上,多出来的几道血痕擦伤,亚伦更加愧疚。
“对不起……”明明是他的错,却要格蕾丝来承担。
“对不起,格蕾丝……对不起……”是他帮助小丑伤害了格蕾丝。他,是帮凶!
安静的病房里,只剩下男人的啜泣和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