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即使是哥谭,在这一片夕阳如火,霓虹璀璨的装点下,也显得分外美好,着急归家的人们行色匆匆,面容上的倦色显而易见,但却在眼角眉间能看出结束一天辛苦之后的回到温馨的家里的幸福憧憬。
亚伦也不例外。
好不容易处理干净军方甩给他的那一堆烂摊子,想着终于能早早回去,补上这么多天啦都不曾能够好好陪伴格蕾丝的遗憾,亚伦急急忙忙的连司机都不顾不上的自己开车往家里驶去。可满心能开出花儿来的的欢喜却在打开家门之后瞬间死去。
倒了一片的保镖和医护人员,还有满地花花绿绿低劣俗艳的纸带烟花。
“格蕾丝!”
管不上地上那些不知死活的障碍物,亚伦的心在抽搐,他疯狂的四处寻找格蕾丝的身影,直到看到格蕾丝和他的卧室里留下的一张滑稽的小丑牌。
“小丑!”亚伦神色难看到了极点,念出这个名字时的力道,凶狠的好像是要生生咬死小丑一样。
他就不该和这个疯子有任何瓜葛!早知道他就该在第一时间找□□,找杀手,找雇佣兵,找什么都好的去干掉这个疯子!不惜一切代价!
既然已经回不了头了,当初他怎么就蠢成这个样子还试图和用交易“和平”的平息这件事!
小丑从来就不在意什么交易什么信用!一切事情在他看来,都只不过是一场游戏,一场带给别人以灾难,带给他以消遣的游戏!
可他居然会用近乎可笑的天真相信小丑的承诺。
无法言说的后悔和自责啃噬着亚伦的心,但已经晚了,而他正在为当初的愚蠢付出代价——格蕾丝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她是无辜的。可是小丑竟然丧心病狂到到个地步,亚伦内心的凶兽在咆哮,他发誓,他也会让小丑付出代价的,他会让小丑知道,他和他的交易是一回事,可是牵扯到格蕾丝,那么这一切就截然不同了。
他想玩是吗?玩他,玩哥谭警察,玩蝙蝠侠,还是整个哥谭?
好,很好,非常好,既然想玩游戏,那就让这场游戏更有趣些吧!
亚伦胸口大幅起伏的深呼吸了几次,渐渐平息着心中的怒火和慌乱——这两种情绪对他和格蕾丝的现状没有一点帮助。
平静很久之后,亚伦脸上半点表情都欠奉,面上一片空白,眼睛却亮的骇人,看上去已经恢复了正常,但纸牌仍被亚伦死死地握在左手里给毁的不成样子。看着他攥紧的样子,就好像他握在手中的并不是一张纸牌,而是某个人的脖子。
右手则是伸进口袋,掏出了电话。
与此同时,相较于亚伦这边的乌云密布,另一边的韦恩庄园却是一片难得的祥和清净。
为了庆祝迪克和布鲁斯双双能够甩开拐杖,自己下床走动,为这一大一小操碎了心的阿尔弗雷德操办了一场小小的家宴来庆祝,虽然参加这场宴会的只有三个人,其中两个还是病患本人。
“布鲁斯!那是我的小甜饼!”
“长蛀牙的孩子就不该吃甜食!”
“阿尔弗雷德!布鲁斯他欺负我!”
“我恐怕布鲁斯少爷说的没错,理查德小少爷。在看牙医之前,我会取消一切甜食供应的——包括夜宵。”
“不,别这样……”
“该听话,迪克。”
是的,对于一个正值青春期还热爱着甜食的少年来说,长蛀牙,这是一件无比寻常而又痛苦的事,哪怕这个小男孩是在蝙蝠侠的照看和训练下的小罗宾鸟也一样。毕竟蛀牙可不比哥谭街头的罪犯善解人意。
是以,在此时此刻的布鲁斯眼中,没有什么比一只气鼓鼓的瞪着他,时不时还龇牙咧嘴捂着腮帮子的,罗宾更可爱了——阿尔弗雷德的手工小甜饼是他一个人的了。而没办法抢食吃的罗宾则暗暗地磨着牙,恨不得一口咬住布鲁斯正一块一块拿走小甜饼的手,发誓下次他一定要趁蝙蝠侠夜巡的时候把阿尔弗雷德准备的小甜饼都抹上一层的芥末!不,三层!
在温馨和悠闲的气氛中完成了一顿难得能称得上是完美的晚餐,可似乎老天爷对布鲁斯韦恩的眷顾到此为止,哥谭的夜空中,再一次浮现起了蝙蝠标志。
“我必须去,阿尔弗雷德。警用频道说这次动静是小丑引起的!”才刚刚甩开拐杖不久的布鲁斯,面对拦在面前的阿尔弗雷德,神情严峻的比沉思者更像是一座大理石雕像。
以阿尔弗雷德的敏锐,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布鲁斯仅仅站立了这么一会儿就巧妙的,以一种让人难以发现的方式转移了身体重心。虽然现在布鲁斯的正常行走不需要拐杖,可是对于蝙蝠侠,这双腿可不仅仅只是用于走路而已。如果可以,阿尔弗雷德有时候真的恨不得把不听话的布鲁斯少爷给一棍子打晕绑在病床上,可是……
“好吧,布鲁斯少爷。”默默的叹了一口气,阿尔弗雷德毫不收敛的在脸上写着的“我很担心”,无奈的侧身让开,“但我衷心希望这一次您能够体谅一下老年人心脏的承受能力,以及,注意安全。”
这是一位长者对心爱的孩子的最大期望。
看着阿尔弗雷德忧心忡忡的表现,以及欲言又止的迪克,布鲁斯抿了抿唇,以一种最令人信服的温柔的力道做出了承诺,“我会的,阿尔弗雷德,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还有,迪克,好孩子就该早点上床睡觉。”
搞得就好像你做到了一样呢!迪克在内心里愤愤不平地反驳,但这样的打趣并不能减少他和阿尔弗雷德对重伤未愈的蝙蝠侠今夜遇上小丑这种绝非理想状况的忧虑减轻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