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日光总是来得晚些,当我们来到码头准备登船的时候,码头上还是雾气缭绕。
我们几个包括来送行的邵师伯和秋寒都披了厚厚的披风,并且带上了帽子,只露出一个下巴,活像在进行接头的秘密组织。
邵师伯被清冷的空气冻的抖了抖,又想了一会儿,才道:“夏老头他以前没少坑我和你们师父,到了他那,你们该吃吃,该喝喝,别跟他客气……”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
哦,对了,师父当初也是这么跟我们说的。不过这会我那几个师弟师妹倒没有很积极的回应,只是抬头用朦胧的睡眼看了邵师伯一眼,然后一众点头。
我吸了吸鼻子,跟师伯说,“师伯放心吧,贺礼我们是没有的,婚礼我们还是要参加的!”
邵师伯低沉道:“这就对了……出发吧!”
由于云州此去甚远,为了显示师伯的财力,师伯给我们租了一条豪华的大船,船高两层,吃喝拉撒,都可以在船内解决。大船所到之处,大小渔船皆得让道,我们觉得师伯真的是太霸道了。
可惜只是租的。
临开船之前,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撒开蹄子就飞奔向师伯,“师伯……”
邵师伯猛然抬头,远远的向我张开双臂,“晓晓……”
我在离他抱不到的地方站定, “师伯,夏先生不会像你一样死脑筋的非要请柬才能进门吧?”
邵师伯:“……”
邵师伯非要跟我解释清楚他那是谨慎的时候,我已站在船尾朝他挥手告别。
大船破开重重雾气向前驶去,寒意更盛。
跟秋寒道完别的萌萌垂头丧气的在我身旁站定,抬头:“师姐,无央哥哥怎么没有来送我们啊?”
我想了想,昨晚收拾的东西的时候,宫无央来了,我与他说了今日要去云州的事,他表情淡淡,没什么所谓。毕竟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也没有不分离的小伙伴。
不一定说要痛哭流涕才是分离,不是吗?
“可能是天气太凉了他没起得来吧……”
萌萌“哦”了一声,就回船舱里去了。
我看着模模糊糊的岸边,除了师伯和秋寒的身影,再无他人。心里升起淡淡的失落。
宫无央真不够意思,就算早上起不来,也应该努力一点起来嘛!
想想人生真是灰暗,我转头要回船舱,却被旁边一个白色的身影惊得失声,“你、你……”
宫无央负手站在我不远处,学我遥望岸边愤恨的模样,还不经意的转头看到我以后,瞪大眼睛:“啊,你也在这条船啊?!”
我走过去瞪他,“你怎么在这?”
“我嘛……”宫无央摇着头笑道:“我当然也是去云州啊!”
我怀疑的看他,“你去云州?抢亲啊?”
宫无央敲了我一下,“抢什么亲抢什么亲?!我宫无央需要靠抢亲才能娶上媳妇吗?”
我也负手,远远看向岸边,“那可不一定,夏离沅要娶的,可是武林第一美人楼疏影啊……武林第一美人……啧啧,听着就让人起色心……”
宫无央皮笑肉不笑的看我,“叶晓这名字听着也让老子起色心……”
我一愣,转眼已被宫无央用双手困在栏杆上。
我能清楚的听到我的心跳,扑通、扑通……
我结巴:“你要干、干什么?!”
宫无央抓起我的一缕头发,细细把玩,他的鼻息落在我的脸上,麻麻痒痒的:“晓晓啊,我本来是想去云州夏家抢亲的,可是我在去的路上发现了更让人起色心的人……我决定……”
我想我要哭了:“臭流氓……你给我让开……”
宫无央终于绷不住,扑哧的笑了出来。
还没等他让开,船的另一头传来了一众难以置信的声音:“无央哥哥……”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回房里。
大船疾行好几日,前几天熊孩子们还会到处蹦蹦跳跳,到了后来发现把所有会的游戏,甚至老鹰抓小鸡都玩了几次,却还是没到云州,大家就开始焉焉的在栏杆上趴着了。
“唉……”上官颂叹了口气,“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师伯不愿意来参加婚礼了……”
萌萌悠悠的转头看了他一眼,“我听说师伯母嫁给师伯不久后就没了,然后师伯也没有再娶,自然也没有子嗣,我还以为他是怕看到别人家娶儿媳妇,心里不舒服呢,唉,原来……”
大家纷纷叹气,我也跟着叹气,叹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发现船停了下来,船夫在底下冲我们招手,“哎,到了……”
熊孩子们顿时来了精神,争先恐后的跑下了去。
宫无央伸着懒腰从里面走出来,我开心的冲他招招手,“走啦!”
等我奔下船的时候,看到他们站成一排,僵硬在岸边。
我疑惑的朝着他们的视线看去,也僵住了。
许久,滚滚我前面指着石门上方的牌匾一字一句的念道:“隋、州、码、头……”
背后传来宫无央的声音:“啊,怎么到隋州了?”
我回头,死瞪着他。
玉皇大帝如来佛,为了世间的正义与和平,请一道雷电劈死他这个贱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