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不是死者的不幸,而是生者的不幸。——伊壁鸠鲁。”
黑暗吞噬了整个夜晚,藤崎整个人缩在床上,明明很想哭,可眼泪却怎么也流不下来。今天是母亲下葬的日子,可那又怎么样呢?明天还要去父亲家带走藤崎雨,她应该好好睡一觉的。可是再也见不到那个笑着把温牛奶给她的女人,再也找不到那个局促的把叶酸片地给她的人了,也不会有人告诫她要多回家照顾孩子了。眼泪顺着发丝浸透枕头。
天灰蒙蒙的,藤崎开着一辆白色雅阁,还记得这辆车是她刚做律师三年买的,那时候孩子四岁,正是要花钱的时候,她咬咬牙买了一辆代步车,母亲虽然对她的行为有些不赞同,却也只是叮嘱了一番。现下想起,物是人非罢了。
到了她生活了20年的家,她总是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可还没有给她感慨的时间,父亲就迎了上来,他看上去苍老了好多,两鬓上的白发很心酸。换好鞋,走进客厅,第一眼就看见了她的儿子。
他端正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鸢紫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就这样静静地望着,白净的脸,紧紧绷直的嘴唇,以及那紫蓝色头发缠到他的脖子。双手合十,搭在大腿上,在深秋只穿了一件衬衫的他看上去格外单薄。第一缕阳光照到他身上,让人移不开眼。他坐在沙发上,不像一般孩子那般闹腾,反而像一个一夜成长起来的小大人。
藤崎蹲到藤崎雨的面前,藤崎雨眨了两下眼睛,一下就把他刚才塑造的落寞少年模样给破坏了。藤崎抱住自己的孩子,轻轻抚摸孩子的背,这孩子从小和外婆一起生活,可有有谁能想到年纪并不算大的藤崎穗会因心脏病骤然离世呢?
没过两天,藤崎就回到事务所,她也不能请太多假,这次放假还是因为事务所赢得了一个大案子。
“藤崎,老板请我们泡温泉,可以带家属,你来吗?”刚坐到下,同事浅浅就走了过来,大家都知道她有一个6岁的儿子,虽然对她26岁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大家有些非议,但大家也对她工作能力表示赞赏。渐渐地,大家就不在讨论这件事了,毕竟别人的家事谈论谈论也就罢了。
“嗯,我带我儿子去吧。"藤崎希望孩子能够从死亡的阴霾中渐渐走出来。
藤崎带着藤崎雨来到公司大巴前,浅浅看着这个长得漂亮可爱的孩子,心中涌出微微的喜爱。她是一个不婚主义的一员,其中一个原因是她嫌孩子太闹腾了,但大部分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另一半可以为自己孕育一个孩子,逐渐她就对结婚没有兴趣了。但她也是一个视觉动物,看到小孩子长得好看,还是很喜爱的。
当藤崎带着头发湿漉漉的藤崎到休息室的时候,她看到了她以为再也不会相见的幸村精市。
阅历为幸村十分漂亮的外表增添了几分英气,他眉头舒展,唇角微微翘起,和他以前的队友在谈着话。
当她完全愣住的时候,切原赤也看着藤崎雨大叫:“诶,幸村,你看,这孩子长得好像你啊。”毕业后成为职业网球运动员的切原依旧保持着他的纯真。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不,准确的说是转向牵着她手的藤崎雨。藤崎雨被这么多人不动神色的看,有些许胆怯,他不常外出,对于人们的情绪眼神总是很敏锐,他不是很喜欢别人探究的眼神。但他握紧了藤崎的手,抬起眼睛看向长得相像的幸村精市,看到幸村回看,迅速转开眼珠,有些不安的蹭了蹭藤崎,藤崎拍拍他的背,对着他们点头笑了笑,正准备走开的时候,幸村静期走了过来,“你好,我是幸村静期,我哥是幸村精市。这孩子长得好可爱,我可以和他一起玩游戏吗?”
藤崎不好拒绝,却只是问藤崎雨:“你想要和这个姐姐玩吗?”
藤崎雨抿唇一笑,他对幸村精期很有好感,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走,只是抬头看向藤崎,“妈妈,你六点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藤崎摸了摸他湿湿的头发,笑着看着他,“好的。”
幸村精市目送他们两走出休息室,看着藤崎说:“你好,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吗?”
藤崎喝了一口酸梅茶,等到酸涩的味道在舌头消失不见后,才看了一眼窗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