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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辈子见到的最大的一条蛇,就是之前在攒棺那口朱红棺材中见到的那条阴龙,但也最多是条二十年的老蟒,和老山古龙那种罕见之物还差得太远。像是那种蛇神,若是没有特殊机缘的话,想要寻觅怕都没有一丝线索。我心中暗叹,难道这栓子和小梅的性命,就此只能够眼睁睁地看他们死亡吗?
三胖子和我也自知对于小梅和栓子的生死,要负有很大的责任,忧虑之情溢于言表,就央求王老跛子再想想还有什么办法,我们两兄弟一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老跛子也是一脸为难,想了半晌,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奇怪的光芒,压低声音对我们说道:“传说中,修炼有成的蛇神,能够分草木,定蛇路。凡是它爬过的地方,地上的灌木蒿草会自动向两边倾倒,分开一条蛇路。这种妖孽邪乎得很,想要寻它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世间难觅……但我记得此处三百里地以外有一处龙窟,那是中原西周时期移居在长江流域的古巴族中的一支巫氏族人的一处禁地,据说在军阀混战的民国时期就出过巨蟒吃人的事情,驻扎在滚龙坝上的土豪部队被吃了不少人,连烂杆子枪都打不烂鳞片。这世道,是妖孽横行,越闹越凶了。前些日子就在滚龙坝还出过‘走蛟’的怪事,闹得捕风捉影,满城风雨的。如果能进入滚龙坝下的龙窟探探,或许还有些机会找到当年古巫氏族人供奉的那条蛇神褪下的龙衣遗褪……”
我看他眼睛放光的模样,总觉得有一丝不对劲,这老东西平日里就在这青龙山上看守义庄,什么时候对山下的事情这么清楚了?我们在长江古渡口做知青,多少也知道些关于“滚龙坝下的某处洞窟中藏有大龙”之事,也许在那里可以找到给栓子和小梅续命的“龙衣”。
不过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那龙窟中还有没有那东西的存在。但眼下救人要紧,也只好寻着这条线索了,就忙问他:“怎么,跛子爷,您老准备亲自出马去探一探滚龙坝下的龙窟?”
他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不错,这栓子和小梅是我自幼看着长大的,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性命垂危,老夫要是袖手旁边,也实在是说不过去!为了这两个小辈,说不得龙潭虎穴也要闯上一闯了。”
“那你怎么就这么肯定?说不定里面啥东西也都没有呢。”
“这就需要看老天爷的意思了。”他指了指那供桌上那张青面狐狸脸,说,“这是我们这一行当祖师爷留下的信物。当年古渡口的先人曾经进入过那处禁地,期间发生了一系列怪事,他在龙窟中见到了一群带着祭祀面具的来历很奇特的‘人’,根据他留下的信息来看,滚龙坝之名也并非是没有根据,或许真有长江里的大龙栖息。”
我心中忽然一动,脱口而出:“莫非是那处巨大的乌木巢穴?”
王老跛子眼睛陡然睁大,似乎很讶异于我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忽地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嘴唇微张,就想说什么。这时三胖子插嘴进来,朝着王老跛子嘿嘿一笑:“你们说的啥大龙、巢穴的,胖子我听不懂。不过,跛子爷,你既然是要去滚龙坝探险,怎么说也得带上我和二八这小子吧。要是能搞两条龙皮出来,这以后的日子真金白银的还长着呢。这次你说什么也要带我们一起进去见识了一下。”敢情这三胖子现在正惦记着王老跛子刚才讲的龙衣呢。
“不行。进龙窟摸斗可不是你们想象的这么简单的,弄不好,随时都可能惨死当场。而且滚龙坝这个地方不祥,每过十来年就会发生一些怪事。坝下龙窟内更是机关密布,古巫氏族人又擅长驱鬼施,神秘古术令人防不胜防。你们又都是城市知青,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你们村支书交代。”
“滚龙坝不祥?骗谁呢。”我听他这么一说,心中更感惊异,觉得这其中肯定还有很多秘辛。
“你既然知道乌木巨巢,显然看过了天井处的那块石门上的阴刻。有些话给你们说清楚吧。当年古渡口的祖上,有人是四块板行当里的手艺人,晚年时,从老长沙一带来到这里,奔的就是这滚龙坝下的龙窟而来,准备在自己死后埋在这片龙口含珠的宝地。这原本也没有什么,但是他从滚龙坝下回来后,就昏迷不醒,只剩下了一口气。而在其从龙窟回来后的一天,三百里外的滚龙坝忽然发生了大地震,洪水决堤,一泻千里。有人看见长江浑浊的水中似乎有一条巨大的黑色怪兽在肆虐,这件事当时惊动了很多人。”王老跛子慢慢道来。
此刻就连三胖子也愣了一下,我感到有些后背发凉,王老跛子讲的这些话并不像是为了吓唬我们,而是与当地的传说大有关联。
“古渡口的祖上就吊着这最后一口气,足足熬过了大半年。那个时候,他已经是疯疯癫癫的了,据说是在龙窟内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诡异事物,一双招子也废掉了。只留下了一些记叙杂乱的石门阴刻,就在一个夜晚忽然失踪了。”王老跛子道。
“什么?他不是还剩半口气吗?怎么可能跑出去呢!?”三胖子很吃惊。
“谁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失踪的那个暴雨夜,据说外面狂风大作,有不知名的黑影在古渡口外嚎叫了一整夜,声音凄厉,不像是人,也不像是什么动物。有人惊鸿一瞥地看到了他,还穿着当时的衣服,只是全身的皮肤都龟裂成一块块,脸已经变成了红褐色的了,像是爬满了铁锈迹……”
我听得心头有些发凉,更觉得整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因为这王老跛子所讲的东西足以和我之前在攒棺天井上看到的石门阴刻连在一起。
“他所居住的地方,没人敢靠近。此后的十年间,古渡口又发生了许多难以解释的怪事,连本族的弟子都被吓死了十几个,一批人就搬走了。现在的人大多是后搬过来的。这个地方才渐渐好转,很少再发生这些邪乎事儿了。”
“倒斗的人晚年大多都不祥啊。毕竟是挖坟掘冢,坏人风水的大忌,不知道哪天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只是,那滚龙坝子竟然这么可怕,不知道古巫氏族人在那里放了什么。而且那个乌木巨巢是什么东西留下的还是个疑问。”我听得是一脑门子冷汗。
我小时候也曾在琉璃厂听过这般类似的传闻,说的是只要沾上盗墓这一行的,看到了很多不干净的东西,坏人风水结下了因果,晚年大多数都不得善终!
现在一听王老跛子这么一说,也感受到其中的那些诡异,如果真在滚龙坝下面遇到这些,到时候还不知道该如何化解呢。
“没错,滚龙坝下的东西,就是那些手段高深的老人都不敢轻易触碰,一个不好就是要人命的玩意,而且祸及子孙。你们现在当真还想要进去吗?”王老跛子叹息了一声,问道。
“鬼才相信呢。我说跛子大爷,三胖子我虽然有时候不喜欢用脑子,但也不是被吓大的,想当年俺们家的父辈也是保家卫国,扛过枪打过仗的。虽然时运不济,进了牛棚,但是好歹深受无产阶级革命思想的教导,对于这些牛鬼蛇神的老一套封建荼毒,就应该打倒在地再踏上一万只臭脚。今个说什么都不管用,胖子我和二八爷早就决定了,一定要一起进洞去看看。这也算是我们为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添砖加瓦了!”三胖子大叫道。
听到三胖子扯得越来越远,我连忙白了他一眼,让这小子住嘴。从小玩到大,我对他的性格秉性实在是太清楚不过的了,这胖子胆太肥,刚才听了王老跛子的一席话,分明是惦记上还没见到影子的老山古龙的“龙衣”了。否则,哪会有这么积极。
我也懒得捅破他,就对王老跛子说:“我对于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到底存在不存在,还保留意见。但是老村支书进山前叫我和三胖子对于小梅和栓子多担待些,现在他们出了事情,究其原因和我们也有一定的关系。这件事情即便是我们不管,恐怕也会良心不安。所以无论有多大的困难,多大的危险,我和三胖子也是义不容辞,竭尽全力地保住栓子和小梅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