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不知名的情愫,也在这个因为等待而变得格外焦虑的寒冬夜晚,悄悄地扎根,悄悄地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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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流逝,在焦灼的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
风斗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看时间了。这几乎成了他习惯性的动作。当他觉得差不多过去了一个小时的时候,他就解锁自己的屏幕,却失望地发现,实际上才过了不到五分钟而已。
他不由得想起了几天前的那次同样焦灼的等待。那时的他还对须王琉心怀成见,怎么看他都不顺眼,两人还大吵了一架,就差没动手了。
可是现在……
那个前几天还活生生的人,现在就已经在死亡的边缘挣扎徘徊了。
尽管有了医生的保证,可是风斗依旧不敢掉以轻心。他默默地看着那盏始终亮着的红灯,默默地在心底里为须王琉祈祷着,祝福着。
终于,第二天早上00:23,红灯熄灭了。
风斗“腾”地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很快,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了。克劳德医生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笑着对风斗说:“朝日奈先生放心,抢救成功,须王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由于麻醉的效果还没过去,须王还在昏迷当中,醒来后就可以准备出院了。”
话音刚落,其余的医生们就推着病床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谢谢您!”风斗朝他鞠了一躬。
“这只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没必要这么谢我,”克劳德医生摆了摆手,一边仔细地叮嘱道,“不过,等须王出院以后,你一定要看着点她。须王本来就身体弱,之前也落下了病根,这几天还没怎么休息好,又停了好几年的药不吃,这样下来,能不病发吗?她好歹是个女孩子,应该学会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
这一番话信息量太大,风斗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本来身体就弱,还落下了病根?
……这几天没有休息好,还停了好几年的药没吃?
……好·歹·是·个·女·孩·子?!
“……真是的,我说了好几遍都听不进去,非要逞强。看吧看吧,又出毛病了吧。”那边,克劳德医生完全没有意识到风斗的失神,他仍旧在絮絮叨叨地细数着须王琉——或者说须王璃——那些不听话的“恶果”。等到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话,才发觉到——面前这个人也没有在听!
克劳德医生顿时觉得自己快要气炸了。
“朝日奈先生!!!”他猛地提高了自己的音量,“你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
仍旧处于云里雾里状态的风斗表示: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不在服务区= =。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我都听到了,弗雷医生,”风斗赶紧说道,“谢谢您的提醒。”
“算啦算啦,”克劳德医生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副态度,“时间不早了,你自己也要早点休息,别光顾着照顾须王,却把自己给折腾病了。你们家再能干,也不方便同时照顾两个病人吧?”
“我知道了。”
“须王的病房在四楼,待会儿你跟着护士们走就可以了。她的病房是单人间的,里面有一张陪床,你可以在陪床上休息,因为麻醉的药效恐怕还要过一会儿。为了防止她一醒过来就冲我瞎嚷嚷,我特地多打了一点麻药,希望能藉此来还我一个清静的夜晚。”克劳德医生振振有词地说完后,揉着自己酸疼的腰,颤巍巍地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护士们推着病床走上了电梯,并示意风斗跟上。风斗一溜烟跑到病床旁站好,余光偷偷地瞄了一眼病床上躺着的人——
长长的金发披散在两侧,因为躺着的姿势,刘海滑落在脸颊两边,露出了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原本丰润的唇瓣有些干涩,紧紧地抿着。面色虽然苍白,却洋溢着一种弱不禁风的别样病态美。
……怎么看都是一个女生啊混蛋!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女扮男装竟然如此成功,以至于这么多年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不妥?!而且,她为什么还会答应和笨蛋姐姐订婚啊!
(↖天然呆们表示不服。)
而且……
风斗想到了他们之前那一系列的误会,顿时有种恨不得抽死过去的自己的冲动。
你说你,过去都是个什么玩意儿吧,怎么能那种态度对别人呢?!人家可是一个女生啊!女生啊!
怪不得她老是说“这场婚约从头至尾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对于他们一家的厌恶总是摆出一副无奈和无语的态度……
——因为她是女生,而在这场婚约里,不光是绘麻,就连她也是受害者。
“其实,那些所谓的给绘麻的补偿……你完全没有必要给我们家。”
宽敞的病房里,风斗呆呆地站在须王琉的病床前,凝视着她的目光复杂至极。
“你自己都是一个受害者啊……”
挂在病床旁边的点滴慢慢地滴着,病房里安静得几乎都听不见呼吸声。须王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眸阖着,唇角微微上挑,像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努力学习,争取成为一个全面发展的演员的……”
“绝对……不会辜负你的良苦用心。”
他关上了病房里的灯,默默地走到陪床上躺下,和着窗外寂静的风声和零落的星光,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