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右侧墙面立了一个木质书架,上面摆了许多杂合的书籍,中文外文新的旧的名著或者漫画,一应俱全,让人捉摸不透主人的脾性;进门后的三米处摆了一个古朴的雕花屏风,很是典雅;配合这个房间里若有似无的淡雅茶香,很难让人把这里同“治疗室”结合起来。
心理医师林茜看到来人时,顿了一秒后露出真诚的微笑:“广先生。”
广陌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在她面前的椅子坐下。
“您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过了。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吗?”
广陌沉思一阵,“不全是。”他的话也相当地少,但是林茜早已经习惯,更多地是对他提出针对性的提问。广陌点头或者摇头,间或嘴里吐出几个字,但整个谈话的氛围却是相当地融洽。
“根据你的叙述,这么说你和他已经处于一段稳定的伴侣关系中了。你认为呢?”林茜在不知不觉中替换掉了原先的敬语。
广陌沉默了许久,回忆起这段时间两人相处的点滴,想到肖易时不时的那句“我爱你”,还有像一只慵懒的猫咪有意无意勾引自己的样子,最后还是摇头。“我不清楚。”
林茜语气温和:“其实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你知不知道,而在于他是否知道。广先生,我觉得你在这段关系中应该更多地相信你的那位恋人,至少从你的反应中可以得知,他很喜欢你,也乐意于维持这段关系,期限大概比你想象中还要更长。”
“我从来没有不信他。”广陌淡声道,“我只是不信我自己。”
林茜被他这么一噎,竟然愣神了几秒。
广陌顿然起身,“今天就到这里吧。林医生,再见。”
伴随着客人的脚步声远去,林茜抽出了抽屉里最下面的一沓资料,上面记录着广陌的心理分析记录。由于年幼时期遭遇精神状态糟糕的母亲毫无原则的辱骂和殴打而导致的偏执型人格障碍,在成长过程中缺乏适当的引导,还有早年的轻度抑郁病史……资料的底部还有与广陌相关的剪报——“青年才俊XXXXXXX”,林茜只能惋惜地叹气。
广陌走到地下停车场时,被迎面匆匆而来的人撞了一下。来人手边拎着一个小行李箱,风尘仆仆的模样。
“对不起先生,我赶时间。”青年对他抱歉地笑笑,尽管眼中的疲倦难掩,温和的嗓音仍使人觉得舒服
广陌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擦肩而过。
看样子是个脾气很不好的人啊……秦栋看着广陌的背影感叹,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串号码。回国这几年,不知道那个人的号码换过了没有……
手机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你好?”
秦栋嘴边的笑痕加深,连带眼里都带上了放松,“肖易,是我。”电话那头的人顿了一会,不知说了什么,秦栋打断他:“我回国了,有时间吃个饭吗?”
那头的肖易不耐烦:“没空。”
秦栋早料到他会这么回答,语气里充满无奈:“只是吃饭而已,我以为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肖易嗤笑一声,“我没兴趣和前男友,准确地说前前前男友做朋友。我还以为在我们分手时你就有这样的觉悟。”说完干脆地切断了通话。
秦栋看着屏幕逐渐暗下来的手机,品咂着方才听到的久违的声线,竟情不自禁地亲吻上了手机屏幕。
肖易并不认为他把电话挂了秦栋就会死心,但却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两天后,肖易跟随自己的经理去和客户洽谈事宜时,看到他要见的客户就是秦栋时,脸黑了三分:“怎么是你。”
秦栋老神在在地示意他坐下,“肖总,好久不见。”
肖易莫名烦躁,一旁的张经理看到自家老板脸色不对,额头上的冷汗也冒了下来,小声问道:“肖总,这位秦先生是品盛的负责人,有什么问题吗?”
肖易极度讨厌把自己的私事和工作掺和到一起,更不喜欢因为私人事务影响工作。他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露出一个官方的笑脸,“秦先生,你好。”
相处了两年,秦栋自认摸透了肖易的脾性,他当真十分敬业地和肖易谈着工作,只是偶尔的小细节让人抓狂,比如偶尔给他夹一块剃了刺的鱼肉,又用责备的语气让肖易别一口气喝这么多酒。不论是方式还是口气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亲昵又显得公事公办;两边的下属都在暗暗揣测这底下暗涌流动的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但又知趣地假装什么也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