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本能地伸向了腰间，不知从何处抽出了一把长剑。

“我要杀了你！”

——那么，就实现你的愿望吧。

身后，三对羽翼胀破了外套，向着空中伸展着。

将长剑指向黑发的凶手，咬牙吐出了这几个字。

如同神话中的虚幻场景。

满是断壁残垣的房间中，两人第一次真正的对视。

一个，是满脸笑容的恶魔。

另一个，则是双目赤红的悲愤天使。

长剑与匕首，神与魔，在千年之后再次对峙。

四目相对，双方同时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滔天恨意。

不许语言，一切的一切，都只能用行动解决。

于是，梦中的场景，再次在现实中浮现。

只是，这场支离破碎的梦，已然看不到结局。

——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

——锵！

——哧！

狭小的空间中，两个身影在飞舞。

愤怒的吼叫声和疯狂的大笑声化作了固体，将四周的空间填满。

红色的鲜血和洁白的羽翼随风飘洒，剑光飞舞之中，隐约能够看见两人略带悲怆的容颜。

曾经能够成为挚友的两人，在得知了自己的宿命后，痛苦而又无奈地选择的互相厮杀。

撒旦与耶和华。

纠缠了千年的恩怨，让两人本已交叉的道路再次回到了平行线上。

或许，是更糟的终点。

无解的命运轮回，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将两人摆到了互相厮杀的擂台上。

是命？

是愿？

抑或，只是一场第三者眼中的小丑剧。

也许，一切并没有这么复杂。

也许，刀剑相交的两人，只是一个丧失了生母的痛苦少年，和一个犯下了杀戮之罪的悲惨凶手罢了。

——锵。

长剑与匕首相碰，强烈的气流将两人向着两旁压迫。

——为什么下不了手，为什么明知道他是敌人，我却下不了手？

雷欧觉得很困惑，在他的印象里，面前的六翼天使是自己的死敌，然而，在每次的交锋中，他的身体总会不自觉地抗拒着厮杀。而且，他的意识也在每一次的交锋中变得混沌不清，仿佛在进行一次砍杀，他就会失去意识一般。

这是因为自己的意识还没有适应躯体吗？还是他空缺的那部分记忆正在本能地左右着自己的行动？

向后急退两步，黑衣少年不断地问自己。

但是，他的这个问题也许不会找到答案，因为他所面对的，是一个丧失了理性的杀戮天使，一个刚刚觉醒的神界之王。

——啊啊啊啊！！！

怒吼着，天使的羽翼向前射出，如同一对双手一般强行撕开了由风压形成的障壁。

喀啦喀啦。

清晰的骨骼断裂声响起，这次的强行突进，让天使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然而，胸中的愤怒和对少年的怨恨让天使已经忘却了这些微不足道的痛楚，在破除障壁的瞬间，他的身躯化作一支利箭，如同流星一般直射黑衣少年。

虽然意识依旧混沌不清，然而身体却本能地感到了不断迫近的危机，浑浑噩噩的少年在恍惚中举起了匕首。

——碰。

带着如同炮弹一般的冲击力和断裂了数根肋骨的创伤，黑衣少年如同被弹射出去一般撞上了身后的断墙。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提着长剑慢慢靠近，天使的眼中射出了嗜血的光芒。

呵呵，没想到，我们竟然是这么相似啊。

断裂的骨骼从胸口胡乱戳出，奄奄一息的黑衣少年轻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