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拿起的剑。

如果没有记错，应该是自己六岁的生日吧。

“虽然这件事不想跟你说，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们家族需要你的力量来继承了。”

当时，父亲沉重的话语和严肃的表情让尚未懂事的我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第二天，我便离开了家中温暖的房间和幸福的童年生活。

“这是我们家族家传的舞月剑法，从现在开始一直到你十八岁的成年礼，它就是你最好的伙伴了。”

当时不能理解的父亲的话语，在第二天就残酷地应验了。

不是最好，而是唯一的伙伴。

在艰苦地好似修罗炼狱的训练中，身上已经不知道布满了多少次伤痕。

然后，在八岁的生日宴会上，我的剑第一次沾上了别人的鲜血。

那是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大叔，听他说他是我的叔父。

也许是喝多了，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对我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永远不要相信别人，除了你自己。因为你的周围，都是那些妄图毁灭我们家族的罪人，他们全都该死，知道吗？”

已经不记得当时是如何挥剑，只知道脑中一直重复着父亲的话语。

然后，等回过神来，眼前的大叔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一共被刺了七十三剑，流血过多，没救了。”

就这样，大叔在送往医院的途中丧失了生命。

大家出席了他的葬礼，在葬礼上，我被他的儿子狠狠地揍了一拳。

他说是我杀死了他的父亲，还说他不会放过我，永远不会。

后来，这位扬言要让我后悔的男孩被家族的长辈关了起来，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长辈们没有指责我，他们说，是那个大叔没有遵守家族中既定的规矩，是死有余辜，我不用为他的死负任何责任。

但是，杀死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我从没有感到过。

父亲说，第一次杀人的感觉是很奇妙的，既有夺去他人性命的冲击感，也有背负着他人死亡的负罪感。有时候，第一次杀人的感觉就如同初夜一般，脑中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一切就都在极端的快感中结束了。

然而，他说的那些感受我一点也没感觉到。

这样做，是对的，就已经足够了。

从那次事件以后，我就不断地被家族中各个分支势力的人刺杀，手中的剑，也越来越多地沾上了别人的鲜血。

为了生存，不得不重复杀人的动作。

父亲说，那些人虽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也许今生都无法再次拿起武器战斗了。这样也好，至少不用背负太多人的死亡。

我不后悔，这就是世界的真实，弱肉强食，不变得更强就只能被强者击败。

而我，是绝对不能够败的。

为了家族，我不能够败。

曾经为了得到力量而不断地战斗。

曾经为了变得更强而不断地战斗。

曾经为了继承整个家族而不断地战斗。

渐渐地，我的剑上背负上了沉重的负担。

脚步变得沉重，剑刃变得迟钝，眼前变得模糊。

——知道吗，今天的天空很漂亮呢。

这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也许是这句话，让我的心动摇了吧。

因为在我的生活里，天空的颜色永远是灰色的，也许，整个世界的颜色都是灰色的。

只有血液，是鲜红的。

——你的剑，是为了什么而挥舞的？

挥剑的理由，也许早就不记得了，毕竟，从小没有接触过任何除剑以外的东西。什么梦想啊，什么意义啊，从那一次与血的接触后，就已经被扼杀了吧。

为了家族而挥剑，为了挥剑而挥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