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下一站是去云昊的外婆家,也就是西塘古镇,从嘉善出发坐车,大概半小时就能到。一直到快到了我才知道要去他亲戚家,我有些不知所措,责怪他道:“你怎么不告诉我要来你外婆家,我什么都没有准备,两手空空地上门多不好意思。”
云昊笑着看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我,握住我的手,安抚地说道:“放心,你自己,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我听出了他话里的含意,面上一热,放下心来跟着他走进巷子里。
我站在门口,望着眼前如大观园一般的建筑,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复古的红墙绿瓦,门前的石狮,几座错落有致的庭院,不断从庭院里蔓延出来的树枝花草,以及门屏上隽秀有力的两个金字-温府。古代的贵族世家也不过如此吧。
看着这样豪华精致的复古别墅,我不禁打起了退堂鼓,住在里面的人,会不会像电视剧里后宫女人那样工于心计啊。我正天马行空之际,云昊已经拉起了我的手,带我进了院子。
“我们先见外婆。”
云昊拉着我的手进了大厅。啊?这么快就见家长,容我再准备准备啊。我就这样如待宰的羔羊一样被云昊拖进了大厅。
我站在大厅的正中央,双手交叉握着不敢乱动。偷偷瞄了一眼正座上的老人,这一眼,让我不禁看呆了。
好慈眉善目的一个老人啊。温婉的面容上带着善意的笑容,一头白发挽在脑后打了个素雅的簪,整个人既高贵又平和。
“丫头,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呢?”云昊的外婆慈爱地笑着问我。
我带着被看穿的窘迫,不好意思地说:“我从来没有见过像您这样好看的长辈,所以一时看呆了。”
我的话似乎很得云昊外婆的心意,她忍不住赞许地对身边的一个中年女人说道:“瞧瞧,这丫头的嘴真甜,难怪昊儿会被她搞定。”
我望了一眼云昊,他脸上似乎也带着几分不自在的潮红。正一脸笑意地看着我。
“丫头,快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拿下我们家昊儿的?”
我心里感叹,现在的老人都这么开放吗?看着一脸少女心期待的老人,我开始面不改色地瞎诌起来了:“有一次我在路上看到云昊躺在地上,面色痛苦难耐,我就背着他一路跑到了医院、医生诊断出来是急性肠胃炎,还说好在送的早,要是晚了就糟了。后来我又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几天,他大概深受感动,无以为报,所以决定以身相许。”说到这里,我明显看到云昊的眉毛向上一挑,似乎在说,掰,你接着掰!
我又回头看了一下他外婆,此时她正一脸期待地看着我,迫不及待地追问:“那后来呢?快说,后来怎么样了?”
我决定无视云昊、继续瞎掰道:“一开始我是拒绝的,毕竟助人为乐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怎么能挟恩求报呢?”说到这里,我看到极力忍住笑意的云昊和满脸崇拜的外婆。
“但是,云昊一副铁了心要跟我的节奏,上班公司拦,下班家里堵,死皮赖脸地要跟我好,我没办法只能被迫答应了。”
说完之后我作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低头的瞬间偷瞄了一下外婆和云昊。前者正一脸赞许地看着云昊,后者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外婆招手示意我过去,我低眉顺眼地走到她身边。只见她脱下手里的玉镯子放在我手心里,一脸怜爱地说道:“丫头,今天是你第一次来这里,这是外婆给你的见面礼。”
外婆刚把镯子放在我手里,我就敏感地听到场下轻微的倒吸气声。望着手里晶莹剔透的玉镯,触肤生温,即使外行如我,也知道价格定然不菲。刚要拒绝,就听见云昊附在我耳边轻轻提醒:“长者赐,不可辞。”
我刹那间明白了,望着眼前鹤发慈祥的老人,心里不禁一片侧然,面上却作出欢喜的笑颜,嘴甜地讨好道:“好漂亮的镯子。谢谢外婆。”
“哎。这孩子真乖。”
外婆两只手拉着我的手,轻轻地按着,笑着说:“丫头啊。外婆是真心喜欢你。你跟昊儿好好处,要是这小子敢欺负你,外婆替你教训他。”
外婆的话温暖了我那颗渴望亲情的心。久违的感动慢慢向我袭来,我顺势抱住外婆,贪心地想留住这刹那的温暖,外婆摸摸我的头,似乎陷入了回忆,柔声地说:“这丫头,真像语儿小时候啊。”
云昊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住了。之后脸上是浓得划不开的忧伤。
语儿是谁?
即使心里纳闷,我也明白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机,只能把疑问吞进肚子里。
“好了,夕丫头也累了。婉柔,你带她去昊儿的屋子吧。”
住在云昊的屋子,那不是要同床共枕?我刚想开口拒绝,发现那个叫婉柔的女人已经过来拉住我的手,亲密地笑着:“小夕,我们走吧。”
我无奈地跟在她身后,心想,大不了向云昊讨张被子打地铺就是了。
这时我才打量起从刚才一直站在外婆旁边的中年女子,这会儿才知道她是云昊的小舅母。我暗暗惊叹,云昊家的亲戚怎么个个的相貌都这么出色。
单就眼前的这个中年妇女,两道细细的柳叶眉,笑起来弯弯的月牙眼,即使已经步入中年仍不改那一股小家碧玉的秀气。加上白皙的肤色和一口温婉的语调,让人真心觉得岁月对她来说只是积累优雅而不留痕迹。
就在我跟在她后面往云昊的住处走的时候,一双修长的手拉住了我,我回头一看,那是一张和云昊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只是比起云昊的脸这张脸明显少了几分温柔成熟,多了一股稚气。
“小婶婶,你刚才真厉害。”
站在我身旁的小舅母掩着嘴轻笑道:“那就让原儿带你过去吧。我去看看午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微笑地点点头,送走了小舅母。回过头来看着刚才拉住我的少年,我看到那双和云昊一样会笑的桃花眼里写着满满的崇拜。
“小婶婶?”我皱着眉头看着眼前十七八岁的少年。不满地问:“我有那么老吗?”
少年明显一愣,之后一脸讨好地说道:“没有,没有。你是我见过和小叔叔最配最漂亮的了。比起若水那丫头好太多了...”
“嗯?若水是谁?”我眯起眼,一步步逼向眼前的呆萌少年。
最终在少年支支吾吾的话语中我得知了云昊的母亲在温家排行最小,叫温语。温家外婆一共生了四个儿子之后才有的云昊妈妈,所以一家人都特别疼爱这个最小的女孩,温家的大舅和云昊妈妈相差了十七岁,眼前的这个少年叫温原,是温家大舅的儿子,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叫我小婶了。
至于若水,全名江若水。听到这个名字的我心想我上辈子是不是掘了江家祖坟,怎么每个挖我墙角的都姓江。据说比云昊小几岁,从小到大都特别粘云昊,甚至下定决心此生非云昊不嫁。听到这里,我不禁扶了扶额,又是一个不让人省心的主儿。
温原凑过来,一脸想要继续听故事情节地追问:“小婶婶?你当时真的那么英勇,背着小叔叔一路狂奔到医院?”
我学云昊平时敲我的样子在温原头上敲了一个爆粟。原来敲人这么过瘾,难怪云昊老是敲我。
“你傻啊。我怎么背得起他?还一路狂奔?”
“可是你刚才在厅里说得...”温原一脸不解。
我面不改色心不慌道:“没救过美,还没见过英雄救美吗?”
说完留下一脸错愕的温原,左脚一迈,走进了眼前复古而不失华丽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