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会生气呀。”何晓蔓猛地打断他,甚至挤出一个极其刻意的假笑,“江团长魅力无边,这么受人欢迎,作为你的妻子,我脸上有光,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这似曾相识的场景,江延川只觉得尷尬,这不就是他之前吃顾书砚的醋时,自己那股彆扭劲儿的翻版吗?
可他当时是真委屈,现在也是真理亏。
眼看沟通无效,他一时没了主意,只得退出厨房向家里的两位好大儿求助。
江星珩跟江星辞正趴在地上玩弹珠,听完爸爸的烦恼,只觉得大人真的有点无聊。
昨天他生气,今天又换她生气,没完没了。
江星珩老气横秋地一摊手:“爸,你们的事我不懂啊,我只是一个四岁的小孩。”
江星辞也模仿著哥哥的样子,“我也不懂,我也只是一个四岁的小孩。”
江延川彻底挫败。
算了,让她自己消化一夜吧,等明天温明月的处罚结果出来了,她要是还生气,他再想办法哄。
这一夜,江延川睡得並不踏实,第二天一早,他对著梳头的女人露出小心翼翼的笑容,和她打招呼:“何组长,早上好。”
何晓蔓看著他,语气平淡无波:“早,江团长,你赶紧打饭去吧。”
说完,她利落地扎好头髮,径直出了房间。
江延川:“……”
得,確认了,她还在生气,气性也不小。
没办法了,他上午一上班就直奔政治部,忍不住去催周志国。
好在上午政治部很快地又开了一场会后,到了下班时分,关於温明月的处罚通知便正式下来了。
温明月因未经核实事实便恶意举报、严重中伤何晓蔓同志名誉、造成恶劣的影响,经组织研究决定,给予其停职审查、暂时调离原岗位,下放至后勤农场参加劳动、深刻反省的处分。
原来还兴致勃勃等何晓蔓名声臭满大院的钱凤和,一看这通报,只觉得血都要吐出来了!
原来,不是何晓蔓跟別人不清不楚,是温明月在背后搞鬼啊!
完了,她怕是以后在厂里要低何晓蔓一头了。
而温明月一看通报,感觉天都塌了。
停职审查她认了,暂时调离岗位她也认了,可为什么要她去农场?
农场啊,那里可是鸡飞鸭叫、猪粪熏天的地方,难道要让她这个司令千金去餵猪铲粪吗?
她当场就哭闹起来:“爸!你怎么能让他们派我去养猪?我从小到大什么重活都没干过,我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王桂香也心痛得不行,赶紧帮著求情:“是啊司令!明月从小娇生惯养,连件衣服都没自己洗过,那农场又脏又臭,那些粗活累活她哪干得了啊!”
温建国面色铁青,毫不动摇:“这都是她自找的!她去农场要是能好好反省很快就回来的,要是还不知悔改,那就一辈子待在那儿!”
温明月一听更绝望了,拉著赵慧英哭得梨带雨的,“妈!你帮我说说话呀,我不想养猪啊,我不会!”
赵慧英还没说话,温建国看著她又厉声道:“找你妈也没用!这是组织的决定,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
赵慧英昨天就知道此事了,也劝过丈夫,但温建国向来原则性强,尤其身居高位更要以身作则,绝不可能因为原则的事去求情的。
她也让孩子去给何晓蔓道歉,但孩子死活不肯,这时候她也只能嘆气:“明月,你爸说的是,你在农场好好反省吧,好在农场离得不远,我们常去看你就是了。”
温明月见最后一线希望也破灭了,气得起身冲回房间“砰”地关上门,號啕大哭。
赵慧英想去安慰,被温建国一把拉住:“別去,就是你一直太惯著她,才让她一次次闯祸不知收敛!”
赵慧英终究心疼女儿,只好让王桂香端杯牛奶进去看看。
王桂香便立马就端著牛奶进了房间。
只见温明月正拿著剪刀疯狂地剪床上的衣服,一边剪一边咒骂:“何晓蔓你个贱人!一个没人要的野种!连亲爹妈是谁都不知道的弃婴!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抢我的男人?现在还敢害我去养猪!我跟你势不两立!”
王桂香闻言心里一紧,赶紧放下牛奶,拉著温明月的手问:“你刚才说啥?何晓蔓是个弃婴?不是何家亲生的?”
温明月正在气头上,口不择言地骂著:“是,她就是来歷不明的野种!都不知道是哪条阴沟里爬出来的!她凭什么……”
王桂香原本以为何晓蔓就是何家的孩子,没想到她竟然不是亲生的?
她原来早就把何晓蔓可能是温家的那个孩子这事拋之脑后,但现在又不得不想起来了。
她的心又不安了起来!
不行,她必须得好好查一查!排除一切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