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支书重重吸了口烟,透过烟雾,紧盯著苏念满是疹子的脸,胸口像是堵了团,上不去下不来,
他听说过苏念得理不饶人的性子,但没想到她这么倔,对婆婆一点情面也不留,
她说的话看似是替陈婆子求情,实际是不满他偏心村里人,处事不公平,点他呢!
尤其是她最后一句,嘴上说著找领导说情,分明就是威胁,
威胁他,处理得不满意,她就上公社,上市政府闹!
快到评先进的时候了,
要是苏念將事情闹到公社,让红星大队丟了先进大队的名誉,上面领导定会卸了他村支书的职!
大队支书视线在苏念和陈婆子之间来回穿梭,权衡利弊后,笑得慈祥,
“小苏啊,徇私枉法要不得。”
他抬手掸掉衣袖上的菸灰,正义凛然道,“法律法规可不是儿戏,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要是开了这个头,以后谁还把规矩当回事。”
“王春,陈婆子!”
大队支书沉著脸,严肃道,“你二人政治思想觉悟低,合谋传播谣言构陷同志,浪费大队资源,破坏人民团结,罚你们游村批斗,写悔过书,去牛棚劳动改造一个月!”
一听惩罚这么重,王春傻了眼,连连摆手,撇清自己將责任推到陈婆子身上,
“支书,这事儿跟我没关係。”
“我也是出於好心才想帮陈婆子討回公道,谁知道被她骗了。”
要不是陈婆子拍胸脯保证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噹噹的,她才不会趟这淌浑水,
这下好了,好处没捞到,还惹了一身骚。
“老姐姐,你把我骗得好惨!”
王春两手死死掐住陈婆子肩膀晃悠,幽怨的眼神暗含威胁,
“你快跟支书说清楚,明明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坏主意,可不能冤枉好人啊,是你说苏同志逼你抓鱼,我才帮你说话的,我也是担心你,才被蒙蔽逼苏同志拿钱送你上公社卫生院的。”
“你!”
陈婆子被气得差点呕血,
想骂王春白眼狼,又怕把王春逼急了,捅出来后面计划,只得打碎牙齿活血吞,在心里记了王春一笔,
“支书,是我利用了春妹子。”
陈婆子咬牙切齿,“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春妹子不过是好心帮我,反被我利用了而已。”
“小苏,你婆婆说是她一个人做的,”大队支书不急著答,將问题拋向苏念,“你看?”
苏念目標本就是陈婆子,也乐得卖大队支书一个面子,“听您的,婆婆能说会道,春婶儿被骗也正常。”
“哎呀,苏同志人美心善!”
王春如释重负,夸了苏念一通后躲进人群。
她心善?
苏念暗暗嗤笑,那王春还真是想多了,
放过王春不是她心善,而是她了解陈婆子,
陈婆子肯定会记恨今天的事,缓过神来一定会收拾王春,
自己动手打狗,哪有看狗咬狗来的痛快?
“陈婆子赶紧起来,正好天快亮了,收拾一下直接跟我去革委会!”
大队支书现在看到陈婆子就烦,说起话来语气也不好,“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著,你別想逃避惩罚。”
“哎哟...支书...我没装,我是真的疼!”
陈婆子面色惨白,捂著胸口呻吟,“先送我上卫生院吧,我浑身痛得厉害,身上又冷又热,浑身骨头缝跟针扎似的疼,再不去卫生院,我这条老命恐怕要交代在这儿了!等治好病,什么罚我都认。”
“耀祖媳妇儿啊,你行行好,先从你屋里拿点钱给我看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