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辙从来不曾觉得他因为要出国于是跟夏砚说分开有什么不对,夏砚于他只是生活在一起的同居人,哦,除了偶尔滚滚床单,各自心甘意愿。
但是江辙再一次见到夏砚,却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他舍不得夏砚,无关爱情。只是见不得这人过得不好。
江辙皱着眉,问夏砚:“今天怎么回事,受伤的是你什么人?”
夏砚不说话。
江辙只好换个问题:“你身上有伤吗,找医生看过没。”
夏砚摇头,说:“我没有事情。”
两人再次沉默。
江辙看夏砚很长时间没有休息过的样子,说:“去我办公室休息会儿,洗把脸换件衣服。”
夏砚听了再说话就不太高兴:“江医生,我现在和你不熟。”
江辙气急:“我和你不熟,你和躺在里面的人熟是吧?”
“那是我老板。”
江辙深吸了口气,才不至于对着夏砚发火:“你老板?他是在工地上受伤送来的,你大学念了四年书,就是去工地上搬砖?”
“搬砖怎么了,我照样养活我自己,多少大学生毕业后还没工作呢。”
江辙被气着了:“你、你——”
这时候一个小护士跑过来,小心翼翼地对江辙说:“江医生,请不要喧哗,在医院请保持安静。”
江辙尴尬地转过身,面带微笑:“不好意思,我会注意。”
小护士又小声跑开,江辙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不见。
江辙抓着夏砚的手臂想要拖他走,被夏砚挣开了。
“你看起来很不好,跟我去休息。”
“我得守在这里。”
“这里有护士,有你什么事儿?”
“我就在这儿。”
之后无论江辙怎么说,夏砚都坚持要守在监护室外面。江辙没有办法,放弃劝他。
两个人就坐在医院走廊外面,相互之间隔了几个空位,彼此没有说话。
一段时间之后,江辙想起他第二天还要上班,总不能就这么在这里耗上一个晚上,就和附近的护士嘱咐了一声帮他照看一下坐在椅子上的夏砚,然后就回了家。
江辙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左右。匆忙洗了个澡头发没吹就往床上躺。
他本来以为经过心力交瘁的一天,他能很快入睡,却发现居然睡不着。反而反反复复想起夏砚以前的样子。
有夏砚靠在沙发上边吃薯片边看电视的样子,而这时候江辙往往是在厨房里烧菜,等着投喂躺在沙发上的那个人。
有夏砚坐在台灯下认真看书的样子,江辙闲不住又不想去打扰他也只好找本书到一边去看。
想到最多的画面,是夏砚抱着吉他安静地弹奏的样子。美好得像是一幅画。
江辙始终记得,他最初见到夏砚,就是在一家酒吧。
那个时候夏砚就在台上弹吉他,弹周杰伦的《东风破》。后来江辙又连续去了很多次那个地方,就为了去看夏砚,听他弹。
后来有天江辙从酒吧回学校晚了,正好在路上遇见表演完回去的夏砚。一打听,才知道他竟然是他们学校药学院的学生,和他同一届。晚上在酒吧乐队表演。
江辙问他是不是为了赚零花钱,毕竟很多大学生都会在空余时间出去兼职。夏砚却说只是因为爱好。
这之后江辙只要去酒吧,都会等夏砚一起回学校,遇见的次数多了,也就熟了。
大一结束后,江辙不愿意再住学校宿舍,打算搬进学校附近一处上大学前买的房子,原本就是为了念大学期间住。江辙觉得夏砚有时候离开酒吧再回学校很不方便,就拉上夏砚和他一起住。
一住就这么住了三年。
原本真的就是纯洁的同居关系。
然而那段时间,正是江辙察觉喜欢上慕月晚内心彷徨不安,想验证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男生。而他却总又想到夏砚,他想如果要试试和男生谈恋爱会怎样,这个人只能是夏砚。
然后,莫名其妙地,江辙就真的把夏砚拐上了床。
夏砚说,他天生就是同性恋,上大学以前就知道。夏砚也知道江辙喜欢慕月晚,苦追不得。
直到早上闹钟响起的时候,江辙才发现几个小时里他想的全是夏砚这个人。
并且突然觉得,他以前真的挺渣的。
注:这句诗出自罗伯特·勃朗宁《你总有爱我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