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
“他们点了他们自己的灯,在他们的寺院内,吟唱他们自己的话语。
但是小鸟们却在你的晨光中,唱着你的名字——因为你的名字便是快乐。”
一
徐天晟第一次听到他的歌声,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
阳光温柔地抚摸过万物,万物都微笑着,那些被它遗落的位置,却生出了淡淡的哀伤。树木站得笔直,枝叶在舞蹈,它们的动作是那样优雅,却无人欣赏。人影在风中跑动,然未曾注意过风从哪里来,又会到达何处。他们将注意力投射在那炎热的温度,阴凉的树荫,红色的跑道,以及飞腾的篮球上,并没有意愿停下脚步,静下心来,听一听秋天的声音,再看一看偌大的操场之后,自己搬了小木凳,搁着画板,坐在林间的少年。
那时,那人坐在那里,如此平静,好像丝毫不为万物所干扰,独自沉寂在没有阳光之处。他身前的画板,被多种色彩所填盖,有蓝天的蓝,教学楼的棕,有草坪的绿,校服的白,却独独没有黑色。他捏着画笔,一笔一划,看似拘束,实则随性地在油画纸上涂抹,肆意而张狂,好像在仔细地叙说着什么,又好像仅是在发泄杂乱无章的情感。
他哼着一首歌,一首不知名的歌,徐天晟从没有听过。但他唱得很好听,很动人。轻快的曲调让他几乎落下泪来。
二
徐天晟第一次得知他的名字,是在学校自己举办的画展中。
那里有太多的故事,太大的世界,让他即便是用一生去读,去看,也无法全部了解。有些故事是空洞的,有些世界是虚华的,那些不属于万物的东西,就算放在人间,也毫无意义。他们被这些蒙蔽,所以无论将手举得多高,都无法抓到太阳。
那张画,就是徐天晟曾看见他画的那张,它的成品却与彼时看到的不同。作者刻意将浅色加得更深,将深色减得更浅,为了让画面更加和谐,却让故事与世界失去了别样的色彩,又多了些刺眼的东西。
视线下移,看见画名为“秋日”,署名,温庄殷。
秋日,秋天的日子。秋日,秋季的太阳。
毫无知觉地,徐天晟选择了第二个意义。
他的名字,庄殷;他的名字,天晟。晟,就是光明。
“然而,我却从未见过什么光明。对我来说,从出生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失去了阳光。这个世界的黑暗降临于我,让我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我将它吸入腹中,待它被消化并开始腐烂,就像是失去快乐的人类。然后,我开始忍受,接着反抗,再是放弃,最后不得不接受。我让自己变得如同钻石般,顽固不化而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