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晗站在项邵达的左后方,她看不到项邵达全部的表情,但是从他紧绷的胳膊,还有粗重的喘气频率来看,他现在应该是爆发的边缘。
这是忍着对你儿子的气想要对我撒了?
萧晗在心里苦笑一下,细细琢磨着打了个腹稿才柔柔的开口,“项伯伯,您和我爹想要让我和项昊结婚的初衷我非常的了解,也能体谅您二老的用心。客观的来说,项昊的家世相貌还有能力,都是无可挑剔的。但感情的事不是配不配就能下定论的,正所谓知子莫若父,项昊的脾气您还不清楚吗?一年前他已经负气离家一次了,现在集英战队选拔在即,这么关键的时刻,您还想把他再逼走第二次吗?”
“我和项昊确实相识多年,可这期间断了联系,再次见面,我们只有朋友之谊,并无男女之情,而且我们现在各自有了喜欢的人,相信您也有所耳闻,这样的情况下还要硬把我和项昊绑在一起,不是太不理智了吗?”
“项伯伯,请您看在我和顾小白两情相悦,还有项昊对钱宝宝一片痴心的份儿上,就成全我们吧。”
说到这儿,项邵达的脸色已经沉的跟什么似得,嘴唇抿紧,周身散发出一股压人的冷气。成全?呵,官场会跟你谈感情吗?战场会和你说成全吗?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萧晗这些“儿女私情”的话,在他听来全都是屁!感情算什么?只有权力才是至高无上的。
还有那个钱宝宝,项邵达对她可谓是一百个不满,要出身没出身,要能力没能力,而且还和沈文涛牵扯不清,就连最基本的对项昊真心实意都做不好,项邵达又怎么可能会容得下她?
关于他的想法萧晗自然也理解,所以她马上换了口气,“项伯伯,换句话来说,你觉得项萧两家结合就是一劳永逸的办法了吗?大帅这么多年来维系的龙城三足鼎立的状况很有可能因为这一场联姻而打破。”
“当年魏蜀吴三分天下,曹魏的势力最猛,可结果呢?他南下收复中原成功了吗?”好话说完了,萧晗不由的强硬了起来,下巴也微微扬起,“项伯伯,请你好好考虑一下,萧家对于项家来说,真的是助力吗?又或者,会给项家带来遭难也说不定呢。”
“再说了,萧家可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不爱项昊,而您如果硬逼着我嫁给项昊,我和您之间有了间隙,萧家还会如同现在一样真心实意的支持着项家吗?您认为我的父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过的不幸福不快乐吗?”
“你……”项邵达终于将头转了回来,迎上萧晗坚定地眸子,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从小萧晗就是被父母宠在心尖上的宝贝,倘若她真的过得不幸福,那就不只是她和项昊之间的关系了,而是项家和萧家的关系了。
赢了!
项邵达开始迟疑了,萧晗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她深谙打一棍子给颗甜枣的道理,马上乘胜追击,“项伯伯,虽然婚事不成,可是我们两家人都合作这么多年了,您和我爹的友情难道还不足以维持这段关系吗?如果您还觉得不够,那么我萧晗在这里可以代表萧家的立场,萧家和项家永远是朋友,您觉得呢?”
萧晗这回答很聪明,是“朋友”,而非“盟友”。“盟友”似乎只有利益的牵扯,而“朋友”还多了一层感情。
或许说她自私是对的,一开始她就从不抱着要跟项昊联姻的想法,她不希望萧家卷入龙城的斗争中来,正好项昊也如她所愿,非常的好解决。
项邵达也发现了萧晗语义中的微妙之处,不由眯了下眼,这个小姑娘不好对付啊。但是又有些惋惜,这么聪明的姑娘怎么就不能和自己儿子成了呢,有萧晗这般七窍玲珑的心思,那他百年之后也不担心项昊和项家军了。
敛了火气,项邵达又恢复到了当初和善的样子,“我老了,对于你们年轻人的想法已经跟不上了,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不过小晗啊,我和你爹毕竟多年的好友,有空你还是可以来家里坐坐,把项家当成你自己的家。”
“多谢项伯伯。我一定抽空去看项伯伯。”
“嗯,我军中还有些事物,去看完昊儿还要赶回去,就不多留了。”
“项伯伯再见。”
目送项邵达远去,萧晗脸上的笑冷了下来,看来他还是不死心啊。
萧晗用朋友来堵项邵达的嘴,他就顺杆往上,还是要将萧晗往家里请。转来转去,就是不明说解除婚约的事,真是个老狐狸。
萧晗随手扯了一朵花下来,用力的扯着花瓣当做是发泄。
“逮到你了!”
当萧晗掰扯到第三片花瓣儿的时候,突然有人从身后将她搂进了怀里,将下巴架在她肩上调侃道,“又在拿花儿出气儿了?我要去告诉韩旭将他养的花花草草都藏藏好,不然下回你查宿舍的时候没准儿全给拔了。”
萧晗气呼呼的回过头,顾小白顺势在她侧脸上亲了一口,“怎么不高兴了?刚才何副官跟我说你和项参谋长有话要说,还不告诉我你们在哪里,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
萧晗将花儿扔了,在他怀里转了个身,突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小白,咱们去结婚好不好?”
顾小白一愣,随即哈哈一笑,马上点头,“好啊,咱们出了医院就去怎么样?”
萧晗自然是同意,“好啊。”
顾小白没再开口,只是搂紧了她。萧晗靠在他肩上,没发现他脸上带着笑意,眼眸却是沉得吓人。
再开朗的人也是有脾气的,顾小白只是性子好不轻易爆发而已。对于项邵达的想法,他也不是全然不懂,他能理解联姻的意义,但是痛恨对方将萧晗当做是一件交易品。利用萧晗的幸福来到达自己的目的,实在是太过卑鄙了。
顾家一向在龙城低调,但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顾小白开始思索是不是需要将自己和萧晗的感情在家人面前剖白,也好解决掉这些不必要的麻烦。只是,他现在如果回了家,还能再来军校吗?这又是另一个问题了。
萧晗只是一句玩笑话,尚未通知父母怎么可能真的去跟顾小白结婚?不过项邵达的态度让她想着可以自己解决问题不想麻烦父母的想法有些动摇了,看来要完全的解决这个问题,兴许还得让她的父亲来出手。
这边项邵达的态度先搁下不谈,项昊那边又将萧晗气的七窍生烟。
话说自从他住院以来,钱宝宝愣是一次没来看过他,就算来了医院,就是看看沈文涛就走,还特意把人给约出去说话,为的就是不进病房不想看见项昊。这让项昊的少男之心受到了狠狠的暴击。
因为赌气,他愣是在沈文涛都出了院一周了,还死乞白赖的留在医院装娇弱。
“项昊,我告诉你,马上就是军事理论课的模考了,你自己不过不要紧,不要总是耽误小白的时间好不好?你要是再这么无病呻吟的折腾我们下去,我敢保证,你这门课就是过了我都让你挂掉信不信?”
项昊现在是医院的钉子户,还非要换到单人病房,待遇是更好了,但却也更孤单了,偌大个病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为了继续住院还要在医生护士面前装成虚弱的样子,自然也不能出去走走,这不,有空就往学校打电话,让顾小白和杜枫来看他解闷儿。
顾小白一来,萧晗自然也跟着来。对于项昊这种无理取闹的幼稚行为,萧晗立刻进行了严厉的批斗。
“从军校到这里一来一回要花多少时间你计算过没有?如果光是让他们待在这里陪着你也就不说了,你还非要拉着他们聊天儿?话题翻来覆去的就是个钱宝宝,喜欢就去追啊。你长着嘴巴做什么?到底她喜不喜欢你开口问不会吗?什么都要小白帮忙,项公子,我请问你还是个三岁的孩子吗?”
萧晗不爽很久了,噼里啪啦一段话,直接将项昊给骂懵了,拿在手里的点心吃也不是放也不是。
其实他心里也委屈,同样是中毒,为什么钱宝宝先救沈文涛不救他?同样是住院,为什么钱宝宝来看沈文涛不来看他?天知道他每次看到顾小白和萧晗出双入对恩恩爱爱的他有多么的羡慕。
“我,我出院还不行吗?”项昊瘪瘪嘴,一把掀开被褥跳了起来,“好像我多想待着医院似的,全是消毒水儿的味我还嫌闻着头晕呢。”
“呵呵……你最好说到做到。”
萧晗扯了下嘴角,转身离开了病房,好让项昊换衣服。
穿着顾小白和杜枫递来的军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项昊抬起头道,“对了,都这么久了,那个下毒的人抓到了没有?你们怎么好像也都没跟我说过。”
顾小白和杜枫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抓到了。但是已经死了。”
“死了?”项昊正在穿裤子的动作一顿,“什么时候?怎么死的?又是怎么查出来的?”闹归闹,遇上这种要命的正事,项昊可不敢马虎,毕竟就差一点他和沈文涛的命就交代了。
“就在昨天,是一个厨子,他……畏罪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