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文涛点点头，“这事儿我也记得，说起来那之后他一直怕我们来着。”这一提，沈文涛也觉得不对，从前的怂包怎么突然就变成一个满腹诡计的阴狠角色？

“那他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不就是去了趟法国吗？能变这么多？”高美仁手里的花生仁儿高高抛起，落在了嘴里，“现在他的样子可一点儿不像怕你们。”

李天翰去过法国？是了，在萧晗的印象里顾小白也提过这事。

一直没有加入讨论的伊莎贝拉话一出口就直击要害，“不是出国能改变人，而是某些特殊的经历，或者说，换了一个人。”

伊莎贝拉坐在薛少琪旁边，刚才那句话让薛少琪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意思啊？你们是在说李天翰从前到现在变化很大吗？”她和同样一脸懵的沈文雨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不解。

她们俩刚才就是低头讨论了一下伊莎贝拉送的那条围巾是什么牌子，搭什么颜色的外套比较好看，怎么一抬头感觉换了一个世界了？

杜枫揉揉沈文雨的刘海，“没什么，你们继续讨论。”他的小公主还是适合考虑怎么打扮，对于这些糟心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说起来，上回我们家萧教官看到李天翰在不知道周杰偷袭他的情况下居然一招就把他给撂倒了。”

顾小白爆出来的情报让在场的几位都不由蹙起眉头，最先提出质疑的是项昊，“怎么可能就一招？周杰再不济也跟他不会有这么大的差距，看平时训练的时候李天翰这小子的身手也没有很强。”

“训练的时候拿出看家本事的是傻子，谁都知道藏几招保命。”伊莎贝拉毫不留情给项昊捅刀，“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们几个一样，用你们中国话说，叫愚蠢？”

“老师，是坦诚。愚蠢是个贬义词。”萧晗纠正道，“小白项昊他们都是坦诚的人，不会有这种小动作。”

军校的训练而已，又不是比赛，本来也没有必要藏着自己的真实能力，更何况他分明很想要集英战队队长的位置，这样做的理由，难不成……

伊莎贝拉先萧晗一步说出了结论，“极有可能，他是怕暴露了自己。”

每个国家训练出来的特工与间谍甚至是士兵，总是或多或少会有一些本国的特点所在，这也正是战时研究小组所涉及的课题之一。

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伊莎贝拉他们研究过许多国家的士兵所具备的优缺点以及打斗的方式和偷袭战还有遭遇战的惯用排兵手法，甚至每个国家的士兵的身体素质也在其中。

“李天翰忌惮的对象，恐怕是你。”她指了指萧晗，“你从德国回来，而德国曾与日本交过手，你应该很熟悉日军和德军士兵的特征。”

“等下，他去的不是法国吗？跟德日有什么关系？”

不知是谁的疑问，感觉像是踩在了点子上，而正好又似乎解答了萧晗和伊莎贝拉目前所有的疑惑，“要么，他去的不是法国，要么，他这个人有问题！”

目前在屋子里的人彼此之间都有着绝对的信任，即便是伊莎贝拉，也因为萧晗的关系得到了众人的肯定，而且她的结论总是那么一针见血，有她加入分析，似乎很多缠绕在一起的问题都能顺利连成一根线。

“我找法国的朋友查一下李天翰的资料。”难得在龙城能遇到这么好玩的事情，比起枯燥的教书生活，李天翰的身份更能引起伊莎贝拉的注意。

自那之后，她总是时不时关注着李天翰的行动，而一次次跟欧阳飞出学校，也都是去邮局收朋友给寄来的信件。

最新这一次寄过来的，是李天翰和同学在巴黎的照片，上面的那张面孔可不是教室里坐着的这个人，这下好玩了。

熬完最后三个小时的讲课，伊莎贝拉已经将青鸟咖啡馆里每个伏击点埋伏的任务完整且全面的讲了一遍，连可能预测到的情况和变通的方式也一起说了。

萧晗收拾好笔记，跟顾小白打了个招呼，就率先和伊莎贝拉离开了教室。

杜枫拍拍顾小白，正想说点什么，看到项昊过来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吃饭，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吞了下去。

食堂里人多口杂，等回宿舍的路上，顾小白看看左右没人，才将他们拉走。

“怪不得钱宝宝喜欢来这里，周围这么空旷，就是说点秘密，也没人听得到，而且只要有人过来，一眼就能看到。”

萧晗跟伊莎贝拉先一步到了学校的后花园，那只沈文涛和钱宝宝捡到的小狗已经长大了很多，正趴在萧晗脚边吃她给喂的面包。

校园里多了个小动物瞒不过其他学生，偶尔来到这儿看书的人都会给它喂食，所以这小家伙也不怕生，就着萧晗的手吃了大半个面包，爪子有一搭没一搭在萧晗的鞋子上抓着。

顾小白远远地看见，快步走过来用帕子给她擦手，“你吃过饭了吗？还有功夫跑过来喂它？”

“我爸妈打了电话，一会晚上接我出去吃，就在宿舍喝了杯麦片就过来了。”本来打算吃个面包，就是怕顾小白说她胡乱对付，这才喂了这小家伙。

杜枫闻言一愣，“不是说不许出学校？”

顾小白和萧晗对视一眼，笑了起来，异口同声，“那是对外的说法，你也相信啊？”

“……”单身狗就活该被伤害吗？

玩笑过后，伊莎贝拉拿出她法国的朋友去李天翰母校找到的他的照片，比起那个每日相见的同学，似乎照片上这个人更符合顾小白他们印象里的李天翰，有些胖乎乎的，而且隐在人群中也不出彩，甚至还有些缩头缩尾的。

事实很明朗，他们认识的李天翰已经在某个悄无声息的时候被现在这个所替代。

“说起来李继洲这个父亲当得可真够失职的，自己的儿子都认不出来了。”伊莎贝拉扬着手里的照片，满是嘲讽的说道。

“他好像视力有很严重的问题，看文件报纸什么的都看不清，可能看人也觉得模糊吧。”这消息是顾小白从他姐夫哪儿听来的，据说是李继洲去找大帅举荐李天翰任下一届校长时的理由就是自己眼睛不好，希望早点有人能够接手自己的工作。

萧晗从她手里拿过照片，心里不能说一点触动都没有，从前对于李继洲的厌恶如今多了几分同情，“老来丧子，又被欺骗这么久，他也挺可怜的。”说着她又看了眼顾小白，好在他面上没什么情绪波动，也放下心来。

顾小白感受到萧晗关切的目光，咧嘴对她笑了一下，他对李天翰根本就没有印象，就算小时候曾见过面一起玩过，也早就遗忘的差不多了，或许是有些同情李家的遭遇，但他现在更担心怎么处理学校里这个定时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