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在咖啡馆里的萧晗没有隐蔽的可能，最好的伪装就是完全让自己进入服务员的角色，潜藏在无辜的人群中间。

关于这场抓捕行动，伊莎贝拉总共做了三套方案，第一套是故意让李天翰偷看的，第二套是在当天公布给其他学员知道的，真正的那一套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

想要从老虎口中拔牙，冒险是必然的。

“听好了，等会出发后，所有人的位置改变一下，咖啡馆里策应的人全部撤出来，萧晗一个人留在里面就够了。”伊莎贝拉一身军装站在众人面前，分明只是个二十几岁的姑娘，但她的气场足够压住所有人。

萧晗看过无数次她穿德军的制服，这一回穿了中国军人的军服，也是这么的适合，看来她天生就该握枪。

等她吩咐完，王副官抢过话筒郑重的行了个军礼，“学员们，坤河三省全体谍报人员的名单，靠你们了。”

以萧晗为首的战备班学员们回以标准一礼，当做承诺。

漂亮的姑娘总是穿什么都好看，纵然是普通的服务生制服也难以掩盖萧晗的气质，站在一众服务生里显得十分出挑。

顾小白和李天翰在外面扮作车夫，馆里暂时没有异常情况，萧晗端着两杯咖啡过来，略微弯下腰，“这位小哥，有没有空陪我喝杯咖啡呢？”

顾小白扬起灿烂的笑脸，立刻接了过去，“当然有了。”

李天翰下意识的想去接另一杯咖啡，这里只有他和顾小白，应该是给他的，对吧？结果萧晗却手一缩，“这杯是我的。”

“……”

这是对单身狗赤裸裸的伤害，李天翰觉得眼睛有点儿疼，反正距离间谍来到还有一段时间，他知会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他将转过咖啡馆的街角，正谈笑的萧晗和顾小白都停了下来，顾小白把杯子递还给萧晗的时候，刚好看到沈文涛跟进了巷子去。

他微愣，这便要开始了么？

无论是谁，在得知伙伴中又敌人的时候在最初的愤恨过后，总是有些不舒服，纵使他们和李天翰从不是一路人，但在一起摸爬打滚走过的几年不是假的。况且，他那鬼魅般的身手，也是顾小白所担忧的。

萧晗距离顾小白最近，察觉到他的不安，借着黄包车的阻挡，她拿出后腰的枪给他，“想去就去吧，我知道你担心项昊他们，保护好自己，平安回来。”

“我……”她是最了解他的人，顾小白接过枪定定的望着萧晗一会儿，转而一笑，亲昵的揉揉她的刘海，“你也是，保护好自己。”

“嗯。”萧晗点点头，再次提醒他，“记住，这枪的第一发没有子弹。”

顾小白跑开后，萧晗正要进咖啡馆就看到街对面的伊莎贝拉甩过来一个眼刀。这次行动他们都是佩了枪的，可学校的枪哪里比得上伊莎贝拉从德国带回来给萧晗的好，她想着自己应该也用不到，带着反而碍事，万一被发现，倒是会曝露。

伊莎贝拉却不这么认为，学校给萧晗配的枪被伊莎贝拉扔了，所以萧晗刚才是把仅有的防身武器给了顾小白，她自然不爽。

正给她画肖像的欧阳教官弯了弯嘴角，“姑娘，笑一笑，画丑了我可不负责任。”

伊莎贝拉一脚踹在画架上，“你敢？”

欧阳飞无言以对，“……”

顾小白赶到钟楼时，战斗早已打响，他简直不敢相信，他不过是晚了几分钟而已，他的好兄弟们竟然个个负伤，而沈文涛居然被挟持了。

其实倒不是李天翰多厉害，而是钟楼的楼道实在太窄了。选择把他堵在这里的好处是无处可逃，但最大的问题是根本就施展不开拳脚，难免会处于劣势。

楼下的门被锁死，钥匙挂在项昊脖子上，他们几个人的意思很明确，死战！除非他们都死了，否则李天翰别想走出去。他们的想法很好，但李天翰的狠辣远在他们的估计之上。

从一进来，李天翰就明白自己中计了，他如今已在绝境，不得不奋力相搏。

顾小白的加入似乎也起不了什么助力，一场对峙下来，他们六个个个负伤，几乎没人能在李天翰手下撑住十招。沈文涛还在他手里，更加束缚了他们的出招。项昊被摔在墙角，不知道腿断了没有。高美仁跟杜枫挂在栏杆上，血顺着他们的指尖往下滴，染红了大半个楼道。韩旭滚了下去，听着声儿还能叫痛，应该没死。

现在能爬起来，也就是耐打的项昊和最后赶来受伤最轻的顾小白。

说起来，从一开始就玩在一起的，除去离开的薛少华也就这层楼的三个人。顾小白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和李天翰对质，对方察觉到他伸向后腰的手似乎要去拿枪，立刻整个人藏在沈文涛身后。

顾小白看到他的动作，将手伸的长了些，拔出了萧晗给他的勃朗宁，对准了沈文涛，一咧嘴笑，就有血从他嘴角流下，但他却好像没感觉，又看了看撑着墙站起来的项昊，说道，“从前咱们玩在一起，好像都是你们俩和少华在护着我，帮我从家里逃出来，帮我报名，还帮我打架……我也该有个机会成长起来，和你们并肩才对。”

从他莫名的笑开始，沈文涛和项昊都觉得奇怪，尤其他对准沈文涛预备开枪的动作更是一反常态。

面对他的枪口，沈文涛甚至都没有一丝的紧张，倒是觉得如果能杀了李天翰，赔上他也没关系，但项昊很快反应过来，在望君山那次顾小白跟他说过萧晗的枪第一发不放子弹这个奇怪的习惯，仔细瞧瞧，顾小白这会儿手里拿的可不就是萧晗的勃朗宁么。

呵，他们多少年的默契了，哪是李天翰能够猜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