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他满意地抿了抿唇,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只不过这些小表情,子末并未在意。林冬青太过聪明,也太过了解子末,知道他为人心软,所以他知道如何对付这样的人。他对他没有恶意,他只不过要绑住他而已,从现在,从此刻开始。林冬青眨了眨眼,好看的睫毛浓密挺翘,他的表情就像是六月飞雪,受尽了人间凄凉。他低下眼,垂着头,说:“那我如果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你是否同意?”子末觉得眼皮直跳,预感虽不好,可也瞧不出林冬青有何不对,眼前的人这样脆弱,子末自问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可眼前林冬青的问题,让他无法说出个不字。是以,他说:“可以。”呵呵,林冬青突然仰面大笑,就像是某个奸计得逞的小人,他笑得眯起了眼,突然身体向前一倾,将子末压在床上,他的唇红的如同熟透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摘。他的眼,仿若夏日璀璨夜空中的明星,灵动又皎洁。他的双手撑在子末肩头,子末看得愣了,听见对方很认真地说:“我要你爱我。”他说这话时,表情那样认真,可听的人,却像是受了惊吓,子末愣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无法去爱除了魏子明之外的任何人,所以唯独这件事,他做不到。“你会爱我的,一定会。”林冬青突然低下身,温热的气体扑在子末耳际,就如同掉入了某个甜蜜陷阱,子末觉得身体软得不属于自己,而这陷阱的主人,正在他耳边施展魔法,让他昏昏欲睡。子末承认,如果没有魏子明,他一定会爱上林冬青,魏子明,温柔的如同冬日旭阳,如酷寒暖流,让他心神宁静;林冬青,就像是恶魔,以禁忌之果诱惑,若是非选不可,他仍然向往阳光,因为那是他一生追求,从遇见他那天就已注定。只是这时他并不知道,他也有不再爱他的一天。
后来几天,林冬青经常外出,子末不爱出门,加上林冬青卧室藏书很多,子末也喜欢读,于是便一连读了许多天书。这之后,林冬青不再出门,两人就时常陪着林冬青母亲。林冬青母亲虽然痴傻,但很安静,她时常一人坐在花园遥望远处。有时又会恢复神智,拉着林冬青的手说话,她的眼神始终很温柔,目光中没有任何恨意,对任何人都会微笑,有时看见子末也会露出笑意,招呼他陪自己坐坐。子末后来知道女人的名字叫林文雅,林冬青跟母亲姓。而林冬青的父亲,子末自第一天起就未曾再看见。林冬青对此毫不在意,就好像是忘记了自己还有父亲。子末也没过多问他,他知道林冬青这人若是想说便会说的,主动去问反而不会回答,再说他本来好奇心就不强,觉得打听人家家务事不妥,是以没有过多询问,他知道的这些,全是偶尔听女佣说起。
临近回校的前几日,因为林文雅热伤风,林冬青、司机便陪着林文雅去了医院,女佣请假回家。整个偌大的林家就只剩下子末,子末本来也想陪着林冬青一起去,只不过对方说人多了反而不好,让他在家里留下,所以子末便留在家里。这天骄阳似火,空气中弥漫上了一层湿热的空气,子末只觉得每一根毛孔都热得难受,他本来坐在屋里专心看书,看了小会,突然听见细碎的脚步声响起,抬起头才发现有人走了过来。走过来的人上身穿着斜条纹衬衣,下身穿着黑色反光长裤,脚上蹬一双漆皮黑色鞋子,着装很大气也很时尚,来人二十来岁,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眉眼间有些林冬青的影子。子末站了起身,看这人越走越近。
来人看见子末有些吃惊,眉头一皱,目光冷淡而疏离。他抿了抿嘴,口气充满了倨傲,问:“林家人都不在?”子末点了点头,回答:“林阿姨病了,他们去医院了。”呵呵,对方微微笑了,笑中隐藏着一丝阴冷。子末承认,眼前的这人生得也很漂亮,可他的眉眼间全是傲慢无礼,像是把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像是和任何人说话都辱没了自己。这人突然推开门走进客厅,子末上前拦住来人,很严肃地说:“这是别人的家,你不应该不请自来。”“这怎么是别人的家?”男人显然很不高兴,重重推了子末一把,子末差点跌在地上,男人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看子末的眼神轻蔑而厌恶,但他的声音是很好听的,声线很轻也很温柔,当然除了言语间露骨的厌恶。他缓缓地说:“我是林冬青的哥哥,我不过是想来这里看看那个女人而已。不过,我今天来得似乎不太凑巧。”
“你是他哥哥?”子末静静地站在离男人几米远处。男人的眉毛很粗,眉尾低垂着向下。他的眼睛是标准的丹凤眼,看子末时偶尔眯起,就像是方才睡醒不愿睁眼的猫。“那是当然,”男人抽了口烟,漫不经心地说:“虽然我并不愿意承认,严格的说,他是我父亲和外面女人生的孩子。”呵呵,他说着兀自笑了起来。左手支额,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他注视子末,嘴角扬起,说:“你又是谁?”“我是林冬青的同学。”子末回答。“是吗?”男人突然站起身来,走到子末身前,左手重重地拍了拍他肩膀,若有所思地说:“你告诉他,我今天来过。那件事让他考虑一下。”说着,男人走出门外,身影消失在稀疏的林木间。
林冬青、林文雅、司机回来时已接近黄昏了。因为女佣请假回家,林冬青就自己下厨做饭,子末也跟着去了厨房。林文雅之前回来时就昏昏欲睡,林冬青已经安抚着她睡下。厨房里,只有林冬青与子末两人,子末站在他旁边打算帮忙。林冬青侧着脸问:“水饺你吃吗?”子末点了点头,“你等等。”林冬青说着打开冷柜拿出一袋冰冻水饺,又烧了开水,准备等水开了就下饺子。子末站在他身后,看他忙活,想起今天他哥哥来的事,抿了抿嘴,说:“你哥哥今天来过。”“是吗?”林冬青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身和子末面对面,他的脸色有些憔悴,惨白的皮肤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子末怀疑他是否感冒了,就走到他身前,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烫得吓人。“你发烧了。”子末的语气显得很焦急,“没事。”林冬青扬了扬脸,说:“我一会吃点退烧药就行。对了,他有没有说什么?”“他让我告诉你,他今天来过。那件事让你考虑一下。”林冬青静静地看着子末,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子末觉得他此刻安静的吓人,也看不出他神情有何异常。
“你去休息,我来弄。”子末说着,就想伸手拉林冬青,打算让他上楼休息。却不想手被林冬青狠狠打开,他背对着子末,背影单薄而弱小。子末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对这个人,他永远找不到相处的正确方法。林冬青并不理他,抄起漏勺将煮熟的水饺打捞上来,很认真地分在两个碗里。他的动作那样平稳,根本看不出有何异常。可是,当对方回过脸看着自己时,子末又愣在了原处。林冬青的脸色比之前更惨白,一张漂亮的脸孔没有任何表情,就好像只是一张能面,永远只有一种表情。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突然身体一歪靠在橱柜上,手中的漏勺发出叮当一声,掉落在地。子末伸手扶了林冬青一把,对方对他依然爱理不理。原本燥热的空气,因为林冬青冷漠的表情,似乎凝结上了一层寒气。子末痛苦地皱眉,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人时不时的反复无常简直要把自己逼疯,可自己还不得不陪着他一起疯,子末觉得自己脑袋里绷着的弦就要断裂,他怕他会发怒,怕他会伤害林冬青。他对这人是呵着护着,可对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自己、压榨自己。
“你到底怎么了?”子末觉得自己就快发怒了,狠狠地拽住了林冬青的手。对方看他的眼神充满笑意,嘴角微微扬起,精致漂亮的脸孔充满了嘲弄,他漂亮而小巧的唇一开一合,说了句:“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