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的会场,四处都是谈笑风生的人群。这些人都穿着很正式的西装,脸上均是眉飞色舞。他们谈的不过是净收益、亏损率、股份分红等有关数据,又或者是某某集团最近又有如何动作。林冬青身穿一套黑色HUGO BOSS西装,里面配一件素白色衬衣,西装因量身订制,线条角度缝合到一丝不苟,一针一线尽显大牌风范。
上乘西装一定是贴身的,能最大限度修饰人体线条。林冬青此刻就穿着一套这样的西装,虽然他的衣柜里已有上百套这样的衣服。他的脚步是优雅的,虽然他只是很随意的走进会场。他的出现,几乎引起一片侧目。刘凡手中拿着一杯酒,含笑走到林冬青身边。他将酒递给对方,对方接过酒,漂亮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林冬青轻轻抿唇,似乎还有些生气。他心里当然是不快的,若不是刘凡这通电话,他现在应该还和子末厮磨在一起,他真是一分钟一秒钟都不想和对方分开。
林冬青微眯着眼,眼神迷离,就好像思维还停留在别处,留在这里的只不过是具没有生命的躯体。他的眼神又是慵懒的,他抿了口酒,也不看刘凡,说:“陈京在哪里?”刘凡的脸色因愤怒而略显苍白,五官扭曲。他垂在身侧的手已捏紧,看到他虽然很高兴,可对方对他视若无睹的态度,又让他恨不得狠狠揍上对方一顿。但显然他又是受过良好教育的,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内心深处,他疯狂的喜欢着眼前的这人,或许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喜欢,只因他从来都是呼风唤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要他愿意,一定有一大把漂亮男女排队等候,可只有眼前这个人从不把他当回事,只在需要自己帮助时才会正眼看他。他愤怒地,想要剥去对方的假面,让他痛苦,让他对自己俯首称臣,所以,这究竟是喜欢还是征服欲,刘凡已经分辨不清,也懒得分辨。
刘凡的眉头已舒展,邪魅的瞳看向远处人群,对林冬青说:“我带你过去。”林冬青和刘凡走近人群时,正看见一名满脸胡须的男人和其他几人谈笑风生。男人看见刘凡和林冬青,对另外几人说了句抱歉就走了过来。来的人正是国内著名导演陈京,刘凡为林冬青和陈京相互介绍,两人寒暄着握手,就聊了起来。
陈京虽然长相豪放不羁,却意外的钟情文艺电影,他曾经导演的几部文艺电影在国内外引起了巨大反响,其中一部《白色火焰》甚至在纳国际电影节获得了金棕榈奖。林冬青默默地听他侃侃而谈,时不时地插上几句。陈京的思想中有现代颓废主义,也有着后现代超现实主义。他坦言自己喜欢读书,听他这样一说,林冬青居然温柔地笑了,眼神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耀眼夺目,看得一旁的刘凡居然呆了。然而他不知,林冬青如此温柔只因这一切使他想起了子末,想起了他也爱读书。林冬青和陈京之间的交谈很愉快,刘凡沉默的也很愉快。陈京是真正真铭的导演人,他在惊讶于身边这名年轻人外貌的同时,也感受到了他内心复杂的一切。他是善于观察事物的,否则他不可能拍出如此好的电影。他也是敏锐的,他觉得对方很有趣,他很少遇到拥有这样复杂人格的人。
林冬青和陈京交换了名片,后者离开后又继续和他人交谈。林冬青看着会场来来往往的人群,居然觉得嘈杂不堪,难以忍受,以前王成唔逼他参加这些场合,他并不会过多感受,只不过现在一切都变了,变得让他厌恶。和刘凡走入人群,林冬青敷衍着和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寒暄,他的态度始终是彬彬有礼的,却总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漠。他即使是在笑,也不是发自肺腑的笑,而是假意的笑。
年会进行到不过一半,林冬青觉得自己再也难以忍受,他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这样焦躁不安,是不是因为他太想念子末?他心里不争气地笑了,却又觉得很甜蜜。刘凡一直跟在他身边,林冬青和他并无过多交谈。他打算离开,于是对刘凡道:“我人不舒服,先回去了。”刘凡侧脸看他,脸上笼罩上一层阴影,对方仍旧带着笑意,虽然笑意邪魅,这正是刘凡的魅力所在,林冬青知道他惯于此道,也不曾放在心上。刘凡见他要走,并不挽留,只是随意问了一句:“你们和百货集团合约的事谈的如何?”呵呵,林冬青发出一阵冷笑,脸上冷意更甚,他抬了抬手,说:“还在商谈阶段,他们给出的条件很苛刻,我需要考虑。”“是吗?”刘凡狭促起眼,笑着说:“听说除了王氏,他们还和别的公司商谈。”“你什么意思?”林冬青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刘凡意味不明的脸上,对方先是一愣,随即笑的邪魅,他抿了口酒,红色的酒液从他嘴角缓缓流下,动作却很优雅,他说:“我不过是提醒你,抓紧时间”。
两人的目光在一刹那间硝烟弥漫,刘凡的脸仿佛隐藏在某个坚硬的面具之后,让一贯冷静自如的林冬青动摇了,他咬唇,内心闪过了一丝不安,他动了动嘴皮,说:“谢谢你的提醒”。说着,转身走了出去。刘凡看着林冬青高挑纤细的背影,愤怒几欲喷薄而出,他真想追上去把这人狠狠按在地下暴打,然后占有对方,让他哭,让他疼,他嘴角是残酷的笑意,我想知道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是否还能扬起你高傲的头颅。
林冬青回到家时,子末正坐在沙发前看电视。后者听见开门的声音,立即走了过来,接过了他手中的西装外套,挂在一边。子末愣愣地看着林冬青,眉眼是笑意,嘴角也是笑意。他觉得他简直是疯了,前一秒不见这人就寂寞孤独的难以忍受,后一秒看见对方,几乎要喜极而泣,他真的是太高兴了,爱一个人原来会这样心痛又这样幸福。他的双瞳始终注视着对方,脑海里有个小人不停地在他耳边说话,他的胸口微微地起伏着,因兴奋而起伏。
子末上前一步抱住对方,将人死死控制在自己怀中,他的心脏狂跳着,身体也因兴奋而发烫,为什么只要看见他心脏就会狂跳不止,呼吸就会这样沉重,他捧起林冬青的脸,一脸痴迷一脸傻笑,他不知道自己的模样有多痴迷,怀里的人也呼吸沉重,脑袋靠在他怀中,低低地喘气。爱上一个人,光是想到和他同处一室就会如此幸福,至少对子末来说如此。
他又像那天一般替他脱鞋,将人抱在怀中,他抱他抱地很紧,两个人窝在沙发中,看电视。子末笑了,傻傻地看着怀中的人,抚摸起他的额头、脸颊,只要看到他,自己的心就像是被融化了,再也容不下别的任何事物、任何人。他让他躺在自己的胸膛,两只手交叉着锁在林冬青胸前,怀里的人很安静,静静地看着自己,眼睛又大又黑。子末忍不住吻了他的眼睛,脸涨得通红,他傻傻地笑了,说:“我从没和你说过,你是我的爱人,我会一辈子爱你,我说的在一起,不是一天,不是一个月,也不是一年,而是一辈子,我活着的一辈子,都会爱你。”
怀里的人肩膀已颤抖,不争气地呜咽起来,他抱着子末,哭得那样难受,几乎撕心裂肺起来。子末不知道是怎么了,为什么自己的告白会让他哭泣,他慌了,逼迫对方抬起头来,却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对方死死地咬唇,唇上已有鲜血渗出,林冬青双手抓住子末的衣领,吸了吸鼻子。子末见他这样更难受了,他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把人抱的更紧了,他是他的宝,是他的一切,就算他哭泣着说讨厌自己,他也不会再逃了,他温柔的大手来回抚摸着林冬青的柔发,在他耳边好生安慰:“宝贝,怎么突然哭了?我哪里错了,你告诉我,好不好?还是你不再爱我了?”
“不是。”林冬青突然捂住了子末的嘴,破涕而笑起来。他用手摸了摸脸,却把泪花摸了一脸,样子看起来居然有些狼狈,他的鼻尖蹭在子末胸膛,用闷闷的声音说:“我是太高兴了,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我怕,有一天你会不再爱我,那我一定会活不下去。”说到这里,怀里的人突然抬起双眼,咬着唇凝视起子末。“不会。”他替他揩干了眼泪,好笑地说:“不管你是天使,还是恶魔,也不管你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我都会爱你,都会陪着你。好不好?”
“好。”林冬青嘟囔着低下头,脸颊通红,烧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两只手吊在子末脖子上,温柔地轻轻地蹭了蹭对方,用低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我想要你。”子末呆了,电视机彩色光线下的眼明如炬火,他抱着对方走近卧室,窗外月色正明,子末的胸中是满满的幸福感,他希望这一切都可以停止下来,他想和这个人厮守终生,他突然想起了苏轼所作的那篇《后赤壁赋》,他的心情和那名千年前的词人居然惊人到一致,只不过他是为眼前这个人而已,如果是为他,什么都值得。